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81章

　　那笑容，像针一样扎进四谷见子的心里。

　　朋友死了。

　　她怎么能笑得出来？

　　“猩猩拿枪……噗，这个比喻好有趣。”盾子的灵魂体在空中飘来飘去，完全没看懂见子眼里的怒火，“不过说真的，这案子越来越好玩了。本格推理？密室杀人？还是豪门恩怨录？”

　　“你给我闭嘴！”

　　见子终于爆发了。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手指直直指向盾子的虚影。

　　“辉夜……辉夜她死了！这不是什么好玩的游戏！”

　　见子胸口剧烈起伏。她无法理解，也无法原谅。

　　这个女人，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在煽风点火，对辉夜的死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悲伤。

　　“哎呀，生气了？”盾子故作惊讶地捂住嘴，但眼睛里全是看好戏的兴奋，“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嘛。比起在这里哭哭啼啼，不如快点找出凶手，然后来一场华丽的复仇审判，那才叫对得起死者啊。这才是……最棒的绝望，不是吗？”

　　“你这家伙……你这家伙！”

　　见子气得浑身发抖，她甚至想冲上去抓住盾子，却忘了对方只是个碰不到的灵魂。

　　“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扭曲！”

　　“扭曲？我这叫理性分析。”盾子摊开手，一脸无辜，“情绪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见子同学。你看，你现在除了大喊大叫，还能做什么？能让辉夜活过来吗？还是能让凶手原地爆炸？”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精准地捅在见子最痛的地方。

　　见子咬紧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这场无意义的争吵。

　　咚！

　　一声闷响。

　　玛露希尔用木质的法杖重重敲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重的回音，震得人心头发颤。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盾子挑了挑眉，飘到一边，不再言语。见子则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肩膀垮了下来。

　　玛露希尔环视一圈。

　　辉夜的尸体。昏睡的早坂。愤怒的见子。看戏的盾子。

　　一团乱麻。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玛露希尔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盾子，闭嘴。见子，冷静下来。”

　　她将视线重新投向辉夜的尸体，眉头紧锁。

　　“盾子的话虽然难听，但有一点没错。我们必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玛露希尔沉吟片刻，开始整理思路。

　　“首先，我们不能假设凶手一定是群里的人。辉夜提到过，四宫家的内部斗争很残酷。这个可能性最大。”

　　她顿了顿，看向其他人，确认她们在听。

　　“所以，我建议，暂时将调查范围……限定在辉夜所在的世界。”

　　这是一个理性的决定。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怀疑朝夕相处的群友只会引发内乱，正中凶手的下怀。

　　“其次，辉夜的死，暂时不能泄露出去。至少，在群里要保密。”

　　玛露希尔看向躺在墙边，呼吸平稳的早坂爱。

　　“早坂是辉夜最信任的人，既然辉夜也要让她扮演自己。我的想法是……让早坂爱，在聊天群里，继续扮演四宫辉夜。”

　　“我觉得辉夜不是那个意思。”

　　一个清脆的声音，果断否定了玛露希尔的计划。

　　是江之岛盾子。

　　她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玛露希尔。

　　“我说，精灵小姐，你是不是想错了？”

　　玛露希尔的蓝色眼眸倏然收紧。

　　她不喜欢江之岛盾子。

　　特别是这样真的在线下见面之后，就更不喜欢了。

　　这个灵魂从出现开始，就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甜腻的气息，像是故意腐坏的蜜糖。她的每一句话都意在挑起纷争，以他人的痛苦为食。

　　但玛露希尔不得不承认，盾子拥有一种洞穿事物本质的、近乎残忍的敏锐。

　　“我想错了？”玛露希尔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已经带上了一丝戒备，“哪里错了？”

　　“哎呀呀，哪都错了，错得离谱！”盾子在空中夸张地翻了个跟头，裙摆飞扬，像一只不祥的黑蝴蝶。

　　她轻飘飘地落在辉夜冰冷的身体旁边，伸出虚幻的手指，点了点辉夜的额头。

　　“辉夜最后的话，是让早坂爱‘扮演’她。精灵小姐，你觉得，对一个身处漩涡中心、刚刚被暗杀的大小姐来说，最危险的地方是哪里？”

　　盾子没有等玛露希尔回答，她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当然是她自己的家啊！”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像是失声尖笑。

　　“你在想什么啊？以为这是什么温馨的家庭剧吗？‘四宫家的内部斗争很残酷’？哈哈，你这句话说得太轻巧了！那不是斗争，那是战争！你死我活的、不见血的绞肉机！”

　　盾子飘到玛露希尔面前，几乎脸贴着脸，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让早坂在聊天群里扮演辉夜？哈！有什么意义？除了我们这几个能穿越世界的人，其他人隔着世界干瞪眼，还能做什么？能威胁到早坂，还是能复活辉夜？”

　　玛露希尔看着盾子眼睛里转着的圈圈，面色沉静。

　　“可一旦辉夜的死讯，在那个家里传开……你猜猜，这个没能保护好主人的贴身侍女，会是什么下场？”

　　盾子顿了顿，似乎在品味即将脱口而出的词语，享受着它带来的绝望感。

　　“会被‘处理’掉哦。彻底地，物理意义上的。就像处理掉一件坏掉的工具，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在这个世界上，‘早坂爱’这个人，会彻底消失。”

　　“噗嗤，”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才是终极的绝望吧？为了保护主人而死，结果连自己的存在都被抹消，是不是超棒？”

　　见子浑身一颤，她下意识地看向墙边昏睡的早坂爱。盾子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她瞬间从愤怒中惊醒，坠入更深的恐惧。

　　她讨厌盾子，恨不得这个恶劣的灵魂立刻消失。

　　可她无法反驳。

　　一个字都无法反驳。

　　因为盾子说的是事实。

　　玛露希尔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长长的精灵耳朵微微颤动。

　　“聊天群里的人知道辉夜死了，又怎么样呢？”盾子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调调，在房间里飘荡，“我们会伤心，会难过，然后呢？生活还是要继续。可早坂爱要是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玛露希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已经没有了丝毫迷茫。

　　“我明白了。由我来带走辉夜的尸体，”玛露希尔站起身，看向昏睡的早坂爱，“之后，我会为早坂准备一件魔法道具。可以让她在需要的时候，完美变成辉夜的样子。”

　　她的计划清晰、果断，的确有着冒险者特有的干练。

　　“群聊里……还是暂时先不说。既然辉夜说是要扮演，那就都演吧。或许辉夜有什么打算，或许没有，但这终究是辉夜的遗愿，不是吗？”

第125章 失败的复活

　　见子穿过魔法阵，回到家后，立刻就看到玛露希尔也跟了过来。

　　不止如此，她还抱着辉夜的尸体。

　　“前辈？”见子下意识地问。

　　“你的世界有许多幽灵，或许也能让辉夜的尸体形成幽灵。”玛露希尔直截了当地说，“只要灵魂还在，我就可以复活她。”

　　在玛露希尔的世界里，只要灵魂还在，就可以施展复活之术，不过，一般来说，没有迷宫那样强力的束缚灵魂的地方，灵魂很快会消散掉。

　　说实话，玛露希尔现在也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还能救活辉夜吗？”

　　见子不自觉地笑道。

　　她和辉夜在线下其实见过不少次了，虽然都是靠灵魂的方式偷跑过去，没和玛露希尔说实话，但这份感情不是假的。

　　“不要抱太大期望。”玛露希尔适时地泼了瓢冷水，“我过去的时候，尸体已经冷了。按我在学校里学到的经验，多半是已经没有复活的希望了……这个尝试，也只是我想看看能不能有奇迹发生。”

　　奇迹会发生吗？

　　说实话，玛露希尔并不相信奇迹。

　　她不是那种准备攻克迷宫的冒险者，去地下迷宫探险更多是工作而已。就算见到了能够连接诸多世界的聊天群，玛露希尔也并不认为这是奇迹。

　　所以……

　　“我过来，主要还是有另一件事想说。”

　　玛露希尔的手指在地板上划过，繁复的魔法阵在她手下缓缓成型，微光随着线条的延伸而流淌。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穿越世界的魔法，这个魔法，我其实也教给了辉夜。如果她召唤了其他群友来自己世界的话，很有可能是被其他人杀掉了。”

　　明明刚刚和盾子在一起的时候，玛露希尔还说“不认为杀人者在聊天群里”，但现在就说杀人的很可能是群友。

　　换句话说，玛露希尔忌惮的……果然是她吧？

　　“前辈也觉得，盾子是幕后黑手？”

　　“咔哒”一声，见子将房门落锁。

　　她没有回头，只是将后背留给了身后的玛露希尔。

　　“……我并不是说，一定是江之岛干的，”玛露希尔低声说，“但是，不是没有可能。”

　　江之岛盾子不是好人，只要见过一面就能知道……倒不如说，江之岛盾子从未隐藏那邪恶的本质。

　　光是和她同处一室，玛露希尔就觉得异常恶心。

　　“如果江之岛让辉夜主动邀请她，然后杀了她……”

　　玛露希尔咬住嘴唇，“可能，是我害了辉夜。”

　　那句自责的话语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她亲手绘制的魔法阵，已经悄然熄灭了。

　　玛露希尔说完，便垂下头，金色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表情。

　　奇迹没有到来。

　　“前辈……”见子上前一步，轻轻按住玛露希尔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你教辉夜魔法没有问题，谁也想不到会变成这样。”

　　见子看着玛露希尔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反而被点燃了。

　　“如果，如果一定要有谁来承担这个责任，那也绝对不是你！”

　　她的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憎恶。“是江之岛盾子！肯定是那个混蛋做的！”

　　将所有的罪责推给一个明确的敌人，是此刻唯一能让她们从自责泥潭中挣脱出来的办法。

　　然而，出乎见子意料。玛露希尔在短暂的失神后，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也不能说就一定是江之岛做的，”玛露希尔抬起头，看向见子，湛蓝的眸子里满是矛盾。

　　“如果真的是江之岛做的，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不到理由。”

　　玛露希尔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见子，又像是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