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所有矮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缕青烟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菊朗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他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比之前在外面时更加悠长、更加沉重、几乎要抽空肺里所有空气的叹息。
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队友,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刚刚才把那个想吃魔物的队长劝住,现在这个又在矮人酒馆里差点把人家的胡子给点了。
心好累。
他甚至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一种深深的疲惫感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椎爬上后脑。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假装自己不认识桌上那个丢人现眼的精灵。
“你竟敢烧我的胡子!”
那个胡子被燎的矮人,双眼赤红,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抽搐。他伸出一根粗壮得像萝卜的手指,直指桌上的玛露希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矮人来说,胡子就是他们的生命,是他们的荣耀,是他们的一切。
烧人胡子,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哗啦啦……”
周围的矮人们全都站了起来,凳子倒地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手里握着酒杯、短斧,甚至有人直接抄起了桌上的烤肉叉。一道道充满杀气的目光,像利箭一样射向玛露希尔,以及站在门口、和她明显是一伙的莱欧斯三人。
空气瞬间绷紧,仿佛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一场血腥的群架,一触即发。
“哥哥!菊朗!”
法琳再也顾不上其他,立刻拨开人群,不顾那些矮人凶恶的眼神,跌跌撞撞地向玛露希尔冲去。
她必须在事情彻底失控前,把玛露希尔弄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喝醉了!她不是故意的!”法琳一边往前挤,一边拼命地向周围的矮人道歉。
菊朗猛地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满脸忧色、奋不顾身冲上前的法琳,又看了一眼还在傻乐的莱欧斯,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群已经将手按在武器上的矮人身上。
他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上,无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坚毅。
没办法了。
这两个家伙靠不住,法琳又冲上去了。
作为队伍里唯一的正常人,他必须收拾这个烂摊子。
“各位……”
菊朗扯开嗓子,高声喊道。
“今天所有的酒都由我买单……”
第134章 宿醉之后
旅店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木头与陈腐灰尘混合的气味。天刚破晓,几缕稀薄的阳光从朽坏的木窗缝隙中挤进来,空气中无数的微尘在光束里上下翻滚。
玛露希尔便是在这片光景中,被一阵仿佛要将头颅劈开的剧痛唤醒。
她不由得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费了好大力气才掀开一道缝。
宿醉带来的恶心感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的胃,翻江倒海地涌向喉头。她猛地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剧烈的动作又引来一阵天旋地转。直到视野重新清晰,她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廉价的木质天花板,硬邦邦的床铺,以及……坐在床沿,正拧着湿毛巾的法琳。
“法琳……?你怎么会在这儿……”她的嗓子像是被沙漠里的风吹过,每一个字都干涩得能搓下沙子,“我……我的头好痛……这里是哪里?我记得昨天……昨天我……”
破碎的记忆如浮冰般在脑海中碰撞,她只模糊地记起自己胸中翻涌的怒火与委屈,接着……便是矮人们震天的咆哮,和菊朗那张写满“世界末日”的惊恐面孔。
法琳轻轻放下毛巾,又体贴地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让她靠得舒服些。
“你总算醒了,玛露希尔。”她递过一杯水,“先别急着说话,喝点水润润喉咙吧。你昨天喝得实在太多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得厉害吗?”
“头疼……像要裂开了。”玛露希尔扶着额头,“我昨天……是不是……做了什么很糟糕的事?”
法琳的表情有些微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这个嘛……你先是‘砰’地一声跳上了桌子,然后张开双臂,非常、非常有气势地宣布……”法琳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昨晚的场景,“‘魔法是无所不能的!’”
玛露希尔脸上期待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然后呢?”她小声追问,抱着一丝侥幸。
“然后,为了向在场所有人,尤其是一位正在擦拭自己心爱斧头的矮人先生证明这一点,你就……”法琳比划了一下,“搓了一个大概……手指头那么大的小火球,‘咻’地一下,精准地点燃了他引以为傲的大胡子。”
玛露希尔的身子肉眼可见地缩了一圈,双手无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你知道,矮人把胡子看得比命还重。所以,下一秒,酒馆里至少响起了十几声斧头出鞘的声音。他们嚷嚷着,要把‘纵火的尖耳朵’剁成肉酱,给大伙儿加餐。”
玛露希尔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开始哆嗦。
“多亏了菊朗。他当时正缩在角落里,一看情况不妙,立刻冲出来,把整个钱袋都拍在了吧台上,大喊着‘这位法师小姐的酒钱,我替她付了!今晚全场的酒,也记在她账上!’这才让那些矮人放下了斧头。”
法琳的话音刚落,玛露希尔便发出一声悲鸣,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咚”地一声额头磕在桌面上,双臂绝望地抱住脑袋,再也不想抬起来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闯下大祸的手。
几秒钟的死寂后。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整个房间。玛露希尔猛地用双手捂住脸,一头扎进被子里,像一只受惊的鸵鸟,蜷缩成一团,羞愧得浑身发抖。
“我没脸见人了!让我死了吧!就现在!”她闷在被子里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懊悔,“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我这个蠢货!笨蛋!”
在这阵尖叫声中,房门被推开,莱欧斯打着哈欠走进来,他看起来精神不错,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玛露希尔,快告诉我,你昨天到底怎么了?”
莱欧斯绕着床边踱步,双手叉腰,像是在观察某种珍稀的穴居生物一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被子里那个蜷缩成一团、散发着浓浓懊悔气息的团子。被子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我发誓,我从没见你喝成那样!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失传的古代魔法,所以特别开心?居然敢在矮人堆里放火,真有你的!那帮大胡子差点就成了人形火炬!”
他非但没有半点责备,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透着一股“干得漂亮,再来一次”的赞赏。对他而言,生活就是一场冒险,而昨晚玛露希尔的行为,无疑是这场冒险中一次足够刺激、值得在日志里大书特书的插曲。
虽然比不上对魔物的探究,但是这也足够有趣了。
“莱欧斯!”法琳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后拽了拽。她向莱欧斯投去一个混合着无奈与警告的眼神,同时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鼓起的被子,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抚道:“没事的,玛露希尔。你头还疼着呢,别听他胡说。”
她转过身,试图用身体挡住莱欧斯的视线,想把他拉出房间,为朋友争取一点独处的空间。“哥哥,我们先出去好不好?你肯定饿了,昨晚光看热闹和喝酒了,几乎没吃东西。我给你做蘑菇煎蛋怎么样?”
莱欧斯却像条滑不溜丢的鱼,脚下轻轻一错,就从法琳的臂弯下钻了过去。他绕到床的另一边,目光依然锁定在那个被子团上,他的好奇心一旦被点燃,就很难轻易熄灭。
“不对,不对,”他煞有介事地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这很不对劲。法琳,你不觉得吗?玛露希尔平时喝的不怎么多,就算难得喝醉了,也只是话多一点,绝对不会失控到那个地步。她昨天在酒馆里,跳到桌子上挥舞着大喊‘魔法是无所不能的’!你看到她那个眼神了吗?亮得吓人,那架势,可不像单纯的醉话。”
他蹑手蹑脚地往前凑了两步,弯下腰,对着被子团压低声音,“我感觉,你是在为什么事情生气。或者说,是在跟谁赌气?对,就是生气!你想向某个人……或者某些事证明什么,结果……嗯,可能证明的方式有点小问题。快告诉我,是不是有人说了魔法的坏话?”
莱欧斯探身向前,手肘撑在床沿,他盯着那个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鼓包,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说,玛露希尔,”他开口道,“‘魔法是无所不能的’……你喊出那句话的时候,不像是在说醉话,你是不是……想证明什么?”
被子里的颤抖戛然而止。
法琳担忧地碰了碰莱欧斯的胳膊,想让他别再说了,可已经晚了。
一只苍白的手从被子边缘伸了出来,紧紧抓住了毛毯,然后用力向下一扯。
被子滑落,露出了玛露希尔的脸。
她缓缓坐起身,乱糟糟的金发贴在惨白的脸颊上。那张脸不再有丝毫羞愧的红晕,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血色。她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空洞得如同两口深井,里面映不出莱欧斯和法琳担忧的脸,只剩下凝固的悲伤。
莱欧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玛露希尔?”法琳立刻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想要握住她的手,“你怎么了?别吓我们。”
玛露希尔的视线终于动了,她缓缓转向法琳,又转向莱欧斯。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的声音又轻又哑,像砂纸摩擦过木头。
“我没有说醉话。”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下一句话挤出喉咙。
“我是真的……想用魔法救一个人。”
她顿了顿,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仿佛在看一个谁也看不见的世界。
“可是,我做不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魔法……什么都做不到。”
莱欧斯和法琳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与凝重。这已经不是喝醉酒闯祸那么简单了。
“玛露希尔,”法琳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她,“你要救谁?发生什么事了?”
玛露希尔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可以搓出灼热的火球,可以召唤守护的屏障,可以治愈皮肉的伤口,甚至可以……打开通往其他世界的大门。
这本是她最引以为傲的能力。
可现在,她只觉得这双手冰冷又无力。
“四宫辉夜……”她终于吐出了那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从她喉咙里滚落,“……死了。”
“什么?”莱欧斯脱口而出。
这个名字对他们并不陌生。
作为偶然捡到了“跨世界聊天群”这种神奇事物的魔法师,玛露希尔时常会跟他们分享群里的趣闻。他们知道,四宫辉夜是另一个世界里一个顶级财阀的大小姐,聪明、骄傲,偶尔有些天然呆。
总的来说,是个好人。
怎么会……死了?
法琳立刻上前一步,坐在床沿,轻轻握住了玛露希尔冰冷的手。“怎么会这样?是……意外吗?”
“不是。”
玛露希尔摇了摇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加憔悴。她抬起眼,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苗。那不是希望,而是混杂着恐惧、愤怒与自责的火焰。
“是被杀的。”
莱欧斯想起了玛露希尔昨晚的反常,想起了她对“魔法万能”的执着与否定。他瞬间明白了。昨晚的失态,根本不是什么庆祝,而是一场发泄。一场对魔法、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的发泄。她不是在向矮人们证明魔法的强大,她是在质问整个世界,为什么她引以为傲的魔法,连一个朋友都救不了。
“我发明的那个跨世界传送魔法……”玛露希尔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这是她最伟大的成就。她通过解析聊天群的信息流,反向构筑了能够精准定位到群友世界的空间道标,并创造出足以支撑短暂物质传送的魔法。
这本该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创举。
如果不是这个魔法还太危险,她早就把这个魔法写成论文发出去了。
“我以为,那能让我们跟不同世界的朋友见面,分享彼此的知识和快乐……”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我甚至想过,如果辉夜那边有什么麻烦,我可以直接传送过去帮她。用魔法……解决那些她无法解决的问题。”
“可是,我把一切都想得太美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气流带着冰冷的绝望,呛得她胸口发痛。
“我打开了一扇门,却没想过,从门里走出去的可能不是朋友,而是……怪物。”
怪物。
这个词像一记重锤,砸在莱欧斯的心上。他脑中瞬间闪过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个粉发幽灵少女。她有着模特般无可挑剔的脸庞与身材,湛蓝的眼眸里却翻涌着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疯狂。
那种邪恶的美丽,几乎于魅魔无异。
“江之岛盾子?”
玛露希尔猛地一颤,仿佛被这个名字烫伤。她抬起头,眼睛对上莱欧斯探寻的目光,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后,她摇了摇头。
“也不一定就是她,也有可能……是我搞错了。”
第135章 伪装
傍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秀知院学园的学生会室,给房间里的一切都染上了暖色。空气里有红茶和纸张的味道,和往常一样安静。
学生会长四宫辉夜正坐在位子上处理文件。她坐姿端正,翻阅文件的动作很快,偶尔会抬手整理一下头发。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秀知院校服的女孩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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