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听到开门声，正在处理文件的四宫辉夜停下了手中的笔。她没有回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来了。”
“你们学校的人居然一个都没认出我……是不是有些太不关心同学了？”来人一开口就这么说。
“一般人也不会认识全校同学。”四宫辉夜苦笑了一番。
“说的也是。”
见子点点头，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辉夜的脸上，而是落在了她发间那枚精致的红色缎带发饰上。那发饰中央镶嵌的宝石，正散发着肉眼难以察觉的光晕，逸散出的魔力如同一层无形的薄纱，将座位上的人笼罩。
而只要看穿这层魔力……
看到的就不是四宫辉夜，而是早坂爱。
“能量消耗比预想的要快。”见子伸出手，指尖虚悬在发饰上方，感受着魔力的流动，“早坂同学，你的精神还好吗？维持这个幻象对你的负担太大了。”
正是这件道具扭曲了所有人的认知，让他们眼中的早坂爱，变成了四宫辉夜。虽然它不需要早坂提供魔力，但维持幻象的运转，依旧在持续消耗着她的体力。
“还好。”
早坂爱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双手平放在膝盖上，那是一个近乎本能的、属于近侍的姿态。
“体力上的消耗，我已经习惯了。”她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侍奉辉夜大小姐时，也经常几天不睡。”
“真正辛苦的，不是这个。”早坂的视线飘向窗外，落在那些嬉笑着回家的学生身上，目光却没有焦距。
“是会长。”
提起这个名字时，她的声音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艰涩地沉了下去。
“每天都要面对毫不知情的白银会长，那才是最累的。”
她站起身，在办公桌前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停下。她将双手交叠在身前，恢复了平时的站姿。
但她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了神采，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早坂爱知道，自己无法回应白银那炽热的感情。
因为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他爱的那个人。
白银会长所爱的是辉夜大小姐……而辉夜大小姐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早坂转过身背对见子，手撑在办公桌上，深呼吸着，肩膀微微颤抖。
“早坂同学。”见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只手搭在了早坂的肩上，“冷静下来。”
“我……”早坂爱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做不到。见子，我每天看到会长那样的眼神……”
早坂觉得这对不起辉夜大小姐，也对不起白银会长。
“我知道这很难。”见子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表情严肃地说，“但是，你必须坚持下去。”
“为什么……”早坂爱低声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这是辉夜的遗愿，不是吗？”
见子低声安慰早坂，“辉夜也是想要保护你啊。”
辉夜的遗愿。
是啊，辉夜大小姐……也是想要保护我。
听到这句话，早坂爱松开了撑在桌上的手。她缓缓站直了身体，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她闭上眼，再睁开，眼神已经变了。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重新带上了属于四宫辉夜的优雅与疏离感。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不能让辉夜大小姐的任性，在我这里出差错。”
她整理了一下衣角，坐回椅子上。之前那种作为近侍的拘谨姿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从容的坐姿。
她又变回了“四宫辉夜”。
见子看着她，心情有些复杂。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学生会室的门被推开，早坂爱看到来人，动作停顿了一下。
是白银御行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对她说：“辉夜，我回来了。”
他的语气很放松。
早坂爱很快调整好表情，她抬起头，脸上换上了辉夜式的微笑，抱怨道：“会长，你太慢了。”
她的语气和辉夜很像。
“抱歉抱歉，”白银御行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被风纪委员那边绊住了脚，石上那家伙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走向办公桌，将怀里的文件轻轻放在桌角，视线落在了旁边的见子身上。
“这位同学是？”他有些疑惑地问，“好像没见过你，是哪个年级的？”
面对白银御行的疑问，四谷见子微微躬身，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无可挑剔。
“会长，您好。我是一年B班的四谷。”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清晰而柔和，“因为社团申请的事情有些困惑，所以来向辉夜副会长请教。”
谎言说得如此自然，让早坂都有些惊讶。
不过，作为四宫辉夜的王牌近侍，早坂当然也接得住见子的表演。
“嗯，是我让她来的。”早坂爱轻描淡写地说，“毕竟会长你总说学生会要多听取新生的意见嘛。见子同学对新成立的灵异研究社很感兴趣，我正在给她一些建议。”
“灵异研究社？”白银御行重复了一遍，对着见子露出了一个略显疲惫的温和笑容。
“我是学生会会长，白银御行。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学生会……四宫她虽然严格，但对后辈还是很热心的。”
说完，他便将注意力彻底转回了桌上那堆小山般的文件，伸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这周的预算报告，还有文化祭的初步提案……真是的，藤原书记又把最麻烦的部分丢给我了。”
他完全没有怀疑。
早坂爱紧绷的肩膀悄然放松下来。
“那个……辉夜前辈，会长，”见子看准时机，再次鞠了一躬，语气恭敬，“非常感谢您的指点，我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就不打扰两位前辈工作了。”
早坂爱点点头，用辉夜的口吻优雅地挥了挥手：“去吧，路上小心。”
“是。”
见子应了一声，转身，迈步……
然后迎面撞上了江之岛盾子。
“你在这啊，正好，”盾子干脆利落的说，“又来新群员了，我们一会儿跟早坂一起说？”
见子拧起眉毛，扫了一眼白银，发现他没看到盾子的身影之后才压低声音，“先出去一起说。”
第136章 救援新群员
四谷见子抓住江之岛盾子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盾子都有些意外。
“跟我来。”见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没有多余的解释，半拖半拽地拉着盾子转身就走，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太险了。
江之岛盾子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定时炸弹。她根本不看场合，不分状况，脑子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
更糟糕的是，见子都不知道白银能不能看到江之岛盾子……
“喂喂，你干嘛这么紧张？”被拖着走的盾子反而一脸轻松，甚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愉悦，“那个学生会长不是看不见我吗？有什么好怕的。”
见子脚步不停，一直将她拉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拐角。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午后的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线。
这里很安静，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见子松开手，盾子那半透明的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圈清晰的红印。
“你这是用魔力来抓住灵魂吗？还蛮有意思的。”
盾子挥了挥手，腕部的红印迅速消散。
“你到底在想什么？”
见子的声音绷得很紧，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臂环抱在胸前，这个姿势让她感觉稍微安全一点。
“在学生会，当着白银会长的面……你是有什么打算？”
“哎呀，别这么凶嘛。”她甩了甩手腕，仿佛在掸去不存在的灰尘，半透明的身体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我又没打算让他看到我，只是急着来找你而已。不过……万一他真的能看见，然后露出一副‘我的天哪世界观崩塌了’的绝望表情……噗，想想就超绝赞！”
见子被江之岛盾子这副不要脸的样子恶心得够呛，环抱的双臂下意识收得更紧，更是别过脸，避开盾子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视线。
“别转移话题了。”
“我可没有转移话题哦。如果真要转移话题，我会这么说……”盾子轻笑一声，飘回了阳光与阴影的交界线，身体一半明亮一半晦暗，“新群员来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见子皱起眉：“奇怪什么？聊天群加入成员的时间，本来就很随机。”
“不不不，时机太巧了。”盾子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摇晃，“四宫辉夜刚死掉没多久，这边就立刻补充了新人。你不觉得……这很像一个萝卜一个坑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恶劣的愉悦感，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向见子最不安的神经。
“我猜啊，这个聊天群有一个隐藏规则。一个成员死掉，系统就会自动抓取一个新人进来，填补空缺。”
盾子的脸上绽放出灿烂到病态的笑容。
“也就是说，我们之中只要再死一个，马上就会有下一个倒霉蛋被拉进来哦！”
“……别胡说八道了。”
见子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快被气笑了，“这只是你的恶趣味猜测，根本没有任何根据！而且这件事就算是真的，又有什么意义！”
“意义？意义那种东西，不是最无聊的吗？”
盾子又一次飘了起来，半透明的百褶裙摆像水母的触手般舒展开。阳光穿透她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扭曲的影子。
“我亲爱的见子同学，你得明白，‘有趣’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通行证。我的猜测需不需要根据？不重要。它能不能带来绝望？不重要。它能不能让你像现在这样，露出这副快要哭出来的、紧张兮兮的可爱表情？啊哈，这，才最重要！”
她那副样子，仿佛就是在嘲笑着四谷见子本人一样。
见子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但不管怎么说，见子还是忍住了，没有发作……而这似乎让盾子感到了一丝无趣。
“啧。”
盾子撇了撇嘴，像个没得到糖果的小孩，百无聊赖地用指尖在墙壁上划过，留下一道半透明的、转瞬即逝的痕迹。
“好吧好吧，不说这个了。”
她话锋一转，那股恶劣的愉悦感又重新回到了她的声音里，像是找到了新的玩具。
“既然你对‘死亡填补’假说不感兴趣，那我们来聊点实际的。毕竟，我可是特地来给你送上第一手情报的哦。”
接着，盾子把自己的声音压低了，仿佛说悄悄话一般的低语。
“新来的那个倒霉蛋，好像……脑子有点问题。”
见子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她微微抬起头，皱着眉，眼神里充满戒备。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呀。”盾子笑得更开心了，她直起身，在空中打了个响指，虽然并没有声音发出。
“你知道他在群里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她清了清嗓子，刻意模仿出一种惊慌失措又充满攻击性的语气，那腔调古怪又滑稽。
“‘你们怎么黑了我的脑袋！’”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在见子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哈？”
见子完全愣住了，大脑一瞬间陷入了宕机状态。
黑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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