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90章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希望什么的，早就一丝一毫都不剩了。她明白的。她明明都明白的。

　　眼前的蓝色地球，与他和她一起看过的超梦里的月亮重叠了。

　　“我来带你去。”

　　他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如果他现在就在身旁，一定会咧嘴一笑，毫不犹豫地按下“是”吧。

　　“……你这家伙，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露西喃喃自语，不知在对谁说。

　　那声音，连她自己都惊讶地发现，竟在微微颤抖。

　　在这片空虚的月面上，如行尸走肉般活下去。那也是一种选择。

　　但是，这张莫名其妙的邀请函，是投向她那静止的时间里的，第一颗石子。在那前方等待着的，究竟是无聊的恶作剧，还是新的地狱，又或者是……

　　露西缓缓闭上眼睛，在脑内执行了命令。

　　“是”。

　　然后【月球行者：你们怎么黑了我的脑袋？】

　　【超高校级的绝望：没错，你的大脑被我黑了，如果不想被烧掉脑袋，就在三天内打款到这个网址：】

第138章 月亮上的见子

　　“所以，你压根就没有得赛博精神病的风险？”

　　坐在露西对面，四谷见子按着自己的脸，不由得叹息。

　　她又被盾子蒙了。

　　“抱歉，我没想到你们会这么以为。”

　　露西老老实实地道歉。

　　见子也没再对新人宣泄自己心里的不快，只是歪过头，看向窗外的地球。

　　如果不是聊天群的话，恐怕见子一辈子没办法像现在这样，在月球上看着地球……如果四宫辉夜没有死的话，见子大概会心情爽快地在这里玩上几天吧。

　　但现在则是另一回事。

　　“……具体的情况，我不太好直接告诉你。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接受除了我和玛露希尔之外任何人的来访。”

　　见子收拾好心情，继续说道，“我不会害你的，希望你能够听我的。”

　　“……也不是不行。”

　　露西绕着自己彩色的发梢，一呼一吸。

　　说实话，看到四谷见子的时候，露西很是失望。毕竟，见子身上什么义体都没有，所以就算很强也只是独狼一类的家伙，没办法像传说中的黑客们一样，甚至将人复活……不过，那些也只是传说而已。露西本来就知道，复活别人是不可能的。

　　“那，你是要回去了吗？”露西又问。

　　“不，我不回去。”

　　见子的回答，轻描淡写得令人意外。那份轻松，仿佛只是在决定要不要去附近的便利店一样。

　　“非但不回去，我还打算在这里暂住一阵子。”

　　“……哈？”

　　露西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呆愣的傻话。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听觉植入体是不是出了故障。大脑拒绝处理眼前这个少女到底说了什么。

　　暂住？在这里？在这个住一晚就足以花掉夜之城高档公寓好几个月租金的月球度假村？

　　“开玩笑的……吧？”露西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你，知道自己在哪儿吗？这里是月球。在成为观光地之前，这里可是集结了人类所有顶尖技术的边疆。这里的一杯自来水，都比地面上高级餐厅的全套大餐还贵。”

　　这不是虚荣或逞强，而是事实。这个地方，是财富与权力的象征。卖掉了大卫留下的所有芯片、所有装备，甚至连那件充满回忆的夹克也一并出手，再加上拼死拼活赚来的全部赏金，才终于换来了这张单程票。

　　见子只是静静地回望着露西那拼命的样子，然后摇了摇头。

　　“钱的事，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你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露西不由得拔高了声音。“看你那身打扮……身上没有任何义体化的痕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学生。你打算怎么付钱？还是说……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付账吧？”

　　话语中，渗透出难以掩饰的轻蔑。没有“铬”的人。在这个时代，这就是弱者的烙印。没力量，没钱，也没人脉。这样的人，凭什么能待在这种地方。她算是明白了，那个所谓的聊天群，大概真的能穿越世界。但月球基地是残酷的，没有钱，就不被允许待在这里。

　　“我带上来的欧元早就一干二净了，一分钱都没剩。抱歉，我可没闲工夫陪你这个大小姐玩过家家。”

　　露西这番话仿佛是吐给自己听的。是啊，她已经没有任何余裕了。希望、金钱、未来，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条高速公路的悲剧之夜燃烧殆尽了。

　　[……这个孩子，也失去了什么东西吧。]

　　见子能感觉到，从露西全身散发出的，那股尖锐到刺人的绝望。她不认为和自己完全一样，但那种被夺走重要之物的人所特有的空虚气息，见子再熟悉不过了。

　　同时，见子的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少女的脸。

　　[辉夜……]

　　四宫辉夜已经死了。而现在，在群里扮演辉夜的，是她的侍从早坂爱。

　　隐瞒辉夜的死讯，持续伪装她还活着。这是保护早坂免遭巨大权力和阴谋侵害的唯一方法。

　　而这个计划最大的潜在障碍便是……

　　[江之岛盾子……！]

　　那个自称“超高校级的绝望”的少女。不管做什么都不奇怪，特别是她又知道了真相，也就更麻烦了……

　　[如果我在这里离开露西，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个女人，肯定也对这个新人‘月球行者’很感兴趣。既然如此……]

　　见子的选择只有一个。

　　“所以说啦，不用担心。”

　　见子一边说，一边若无其事地将手伸进自己的口袋。

　　哐当。

　　一声沉闷而厚重的声响，在寂静的休息室桌面上回荡。

　　露西的视线，被声源牢牢吸住。

　　桌面上。

　　见子的手移开后，一个长方体的块状物，赫然安坐在那里。

　　“…………欸？”

　　暗淡的金色光辉。表面上刻着似乎是表示纯度的细微印记。那是只有在黑帮电影里才见过的东西。

　　黄金。

　　是金条。

　　露西的思绪，彻底停摆了。她无法理解。是幻觉？还是自己的义体被黑了，看到了虚假的影像？

　　但见子的动作没有停止。

　　哐当。

　　又是一根。

　　哐当。哐当。

　　仿佛在便利店买零食一般，见子接二连三地从口袋里掏出金条，随意地堆在桌上。转眼之间，桌上便堆起了一座金色的小山。

　　无机质的月面基地灯光下，金块像古代的财宝一样闪烁着刺眼的光芒。面对这过于超现实的景象，露西半张着嘴，一动不动。

　　“这些，应该够付眼下的住宿费了吧？”

　　见子歪了歪头，看着脚下的金山说道。

　　这些金块，是见子把那个巫女和山神打爆之后，“爆”出来的金币。

　　说实话，见子在日常生活中不怎么花钱。这些金块她都是用同样由山神爆出来的有巨大空间的宝物袋放着，这一次能用的话，用掉也不可惜。

　　而且……

　　“我对义体也很感兴趣。”

　　见子看着露西脖子上的接口，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在这个地方，应该也能安装义体吧？我想试试，你们世界的特产。”

第139章 怪物袭击

　　放学后的学生会室，被一片死寂所笼罩。

　　窗外，茜色的夕阳染红了名门秀知院学园的校舍，将影子拉得很长。

　　早坂爱坐在主人四宫辉夜的桌前，默默地整理着文件。

　　她的指尖、挺直的脊背、翻动文件的细微举动。一切都完美地再现了“四宫辉夜”本人。

　　然而，在那完美的假面之下，早坂的心正被一点点消磨。

　　[这种日子，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会长、书记、会计都不在。空无一人的学生会室，只有早坂爱不，只有四宫辉夜。

　　日复一日地扮演着死去的主人。这是从庞大的威胁中保护自己的唯一手段。

　　道理她都懂。可是，这种紧绷的紧张感，正在慢慢地侵蚀着她的精神。

　　“唔噗噗噗……”

　　紧邻身旁，传来一阵黏腻的笑声。

　　让人作呕的笑声。

　　早坂没有反应，连视线都没有移动。因为“在”那里的，是除了早坂爱之外，任何人都看不见的存在。

　　“好无聊啊，辉夜姬？难得有这么好的舞台，观众和其他演员却一个都没有，这不就绝望得燃不起来了嘛。”

　　半透明的少女，江之岛盾子，轻飘飘地浮在空中，百无聊赖地晃动着手脚。那标志性的双马尾发型，还有那挑衅的笑容，都让早坂爱头疼不已。

　　唯一不同的，是她那能透视到另一侧的身体，证明了她已非此世之物。

　　[吵死了……给我闭嘴。]

　　早坂在心中暗骂。这个幽灵，以“保护”早坂为名，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她身边。

　　其实质，不过是个品味恶劣的观众，将他人的不幸与绝望当成蜜糖般啜饮。

　　想起被对方支走的四谷见子，早坂咬紧了后槽牙。而另一个聊天群里的前辈玛露希尔现在也有要事在身，分身乏术。

　　也就是说，现在早坂身边的“同伴”，只有这个最不可信的幽灵。

　　而就在那时。

　　轰！！

　　墙壁的某一点突然异常变形，仿佛从内侧膨胀起来。

　　“诶……？”

　　早坂的思绪，跟不上这异常的景象。

　　下一瞬间，伴随着轰鸣巨响，学生会室的墙壁轰然炸开。

　　混凝土的碎片与粉尘在夕阳的照射下闪闪飞舞。在这如同慢镜头般的光景中，“那个东西”从墙壁上的巨大空洞里，蠕动着现身了。

　　“ 那是什么！？”

　　早坂倒吸一口凉气。无声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那是一个仿佛将所有噩梦揉合在一起捏造而成的、亵渎神明般的身姿。

　　饿狼般的头部，长着扭曲的山羊角。让人联想到昆虫的无数节足刮擦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背后还生着一对残破的蝠翼。

　　黏稠的涎水滴落。它那数个眼窝中熊熊燃烧的红色瞳孔，带着明确的杀意，死死地锁定了一点，坐在书桌前的“四宫辉夜”。

　　[这，是什么……？]

　　早坂的大脑一片空白。

　　是四宫家的敌对组织派来的刺客？不，不对。不可能有这种脱离现实的东西。这是某种，偏离了人世常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