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落时的咸鱼
坤宁宫温暖的烛光,映着她蜷缩在软榻上的、微微颤抖的单薄身影,竟显出几分冰冷的孤寂。
他……这时候又会在哪里呢……
……
烛火在青铜灯盏中安静跃动,将一室古朴的陈设映得影影绰绰。符华立在窗前,月色透过雕花木格,在她素白的道袍上洒下一层泠泠的银霜。她身姿依旧挺拔如竹,但交叠在身前的指尖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了。
苏明站在她身侧半步之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被月光勾勒的侧脸。那些平日里被严谨与克制掩盖的线条,在此刻的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脆弱。
“一定……一定要这样吗?”
符华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刻意维持的平静。她没有回头,目光依然落在窗外虚无的夜色里,但睫毛却轻轻颤了一下。
苏明向前走了一小步。
这一步,拉进了那点微妙的距离。他身上阳光清爽的气息混杂着殿内淡淡的檀香,瞬间笼罩过来。符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却没有后退。
“这是最后一步了,华师傅。”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细微的绒毛。
就像是在故意逗弄她一样,苏明故意叫了“华师傅”几个字,就算师傅这个词不像师父一样表示师徒关系,却依旧在谐音下显得奇奇怪怪的。
而如果要问是不是一定要这样,那么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赫赫,当然是他的私心了,要不然怎么给他也给华师傅一个借口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符华终于转回头,与他四目相对。
她在那双熟悉的黑色眼眸里,看不到戏谑,也看不到玩笑,只有一片深潭般的认真,以及深处那簇她从未敢仔细辨认,此刻却灼灼跳动的火光。
那火光烫得她心头一颤。
所有预备好的关于策略或时机抑或是是否必要的理性思辨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贯穿了她漫长生命不同片段的身影,看着这个让她在五万年的沉寂中仍会泛起波澜的人。
苏明没有再给她犹豫的时间。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颌,动作十分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符华的下颌线条绷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她闭上了眼睛。
仿佛是一种默许,一种放弃挣扎的投降。
吻落了下来。
起初是轻柔的试探,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但很快,那克制便土崩瓦解,化作炽热而深入的索取。
苏明的唇瓣温热而有力,辗转厮磨间,轻易撬开了她因紧张而微抿的齿关。
“唔……”
一声极轻的呜咽从喉间逸出,符华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抵在苏明的胸前,像是要推开,指尖却蜷缩着,最终只是无力地抓住了他衣襟的一角。
从未有过的亲密触感如浪潮般席卷了她全部的感官,陌生的酥麻从相贴的唇齿间炸开,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抽走了她所有力气。
她生涩而笨拙地回应着,被苏明引导着沉溺在这个漫长而缠||绵的吻里,就连道心似乎都在为此震颤。坚守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清冷壁垒在这一刻被温柔而坚定地凿开了一道缝隙。
月光无声,烛影摇曳,将两人贴近的身影投在光洁的地面上,交融成一片模糊的暖色。
……
识之律者是跑过来的。
起初只是猜测,一种没由来的心慌驱使着她离开空荡荡的坤宁宫。
可越是靠近宁寿宫,那股萦绕不散的不安就越是浓烈,几乎化为实质的钝痛敲打着她的胸腔。
她放轻了脚步,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悄然贴近偏殿的窗棂。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木质窗框,殿内就隐约传来极其细微的濡湿声响,那声音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她的耳膜。
她整个人僵住了。
透过窗纸朦胧的光影和未合严的缝隙,她看到了。
看到了苏明微微倾身的背影,看到了符华被他揽在怀中、向后仰起的颈项线条,看到了两人紧密相贴,正在深吻的轮廓。
月光和烛火交织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他们,将那幅画面渲染得……该死的和谐,该死的亲密无间。
识之律者赤红的瞳孔骤然收缩。
今日,我手震!今日,我心痛!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刻骨铭心的刺痛却丝毫无法抵消心底那股猛然窜起,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的火焰。
那是不甘,是嫉妒,是被彻底碾碎的酸楚和暴怒。
凭什么?
老古董那个木头!那个迂腐的家伙!那个连自己心意都不敢承认的懦夫!
凭什么她可以?!
凭什么苏明会对她露出那种表情?凭什么苏明会这样亲吻她,拥抱她?
明明……明明之前推着她走的时候她百般推脱,现在却好像个小娘子一样上赶着给他送过去!
而自己呢?
自己明明那么努力,明明……明明也……
“我才是……”
她几乎要将这句话嘶吼出来,声音却哽在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气音。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一种混合着极度委屈和愤怒的泪意疯狂上涌,又被她强行憋了回去。
不!不准哭!不准为这个混蛋哭!
可视线却模糊了一瞬,殿内那对身影在泪光中扭曲重叠,仿佛在嘲笑着她的狼狈,她的自作多情,她所有强撑起来的骄傲和“我会赢给你看”的宣言,在这一幕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她像一尊雕塑般钉在原地,看着那对她而言无比漫长的亲吻终于稍稍分离,看着苏明依然搂着符华,低声说着什么。
符华的脸……竟然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红晕和柔软。
这画面比直接的刀刃更伤人。
终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极致的酸涩与不甘中,“铮”地一声断了。
“砰——!”
偏殿的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猛地撞开,重重砸在两侧墙上。
烛火剧烈摇晃,光影乱颤。
苏明和符华同时转过头。
识之律者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眸像是燃着两团幽火,死死钉在两人依然贴近的身体上。她的头发有些散乱,脸色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苍白,唯有眼睛亮得骇人。
“够了吗?”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尖锐的颤抖,
“你们……卿卿我我……够了吗?!”
符华瞬间从方才的迷离中惊醒,脸上红晕未褪,却已迅速覆上一层平静如常的从容。只是那冷静之下又闪过一丝极复杂窘迫的情绪。
她下意识想从苏明怀中退开,却被苏明的手臂不着痕迹地揽住,没能成功。
苏明看着识之律者,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只有一些淡淡的,了然的无奈。他松开了符华,但依旧站在她身侧,像是一种无声的支撑。
他开口,语气平静。
“小识,你来了。”
“我当然要来!”
识之律者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大步跨进殿内,手指先指向符华,又猛地转向苏明,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老古董!你……你倒是终于肯了?!啊?!之前装得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现在倒是很主动嘛!”
她的声音越拔越高,充斥着压抑不住的痛楚和讥讽:
“还有你,苏明!你不是说给我留了位置吗?!那你为什么还要和她做这种事?!因为她是你敬爱的华师傅?因为她比我更听话?还是因为她……她比我更像符华?!”
最后一句她是嘶喊出来的,却又带着些许的心虚,因为她知道现在她说的话都有些无理取闹了,但心里的委屈却像洪水一般难以抑制,让她简直像个需要安慰的小姑娘一样。
苏明沉默地看着她激动到几乎失控的样子,等到她喘着气停下来,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清晰的界限:
“是,我答应了你,小识。但你既没有同意,也还没有向我认输。”
他顿了一下,目光坦然地看着她燃烧的眼睛,然后侧头,看了一眼身旁微微垂目的符华,又重新看回识之律者。
“而现在,在这里,是符华和我之间的事,这与你没有关系,你的情绪又失控了。”
他话语里的意思非常明晰:此刻发生的一切,并非一场可供她排队领取的奖赏,而是独属于他与符华之间,在特定情境与心意下自然发生的结果。她的“想要”,她的“不甘”,并不能成为插入其中的正当理由。
识之律者像是被这句话迎面重击,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然后慢慢碎裂,露出底下更加苍白无助的内里。
“没关系……哈……好一个没关系……”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凄凉,
“所以,我就是不行,对吗?不管我做什么,不管我现在有多想要……就是不行,对吗?”
苏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确的答案。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识之律者逐渐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不安的噼啪声。
她死死瞪着苏明,又狠狠剜了一眼已经彻底恢复平静、只是眼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情绪的符华,最终猛地转身。
“好……好!你们的事!我不管了!”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却带着一种近乎仓皇的僵硬,脚步沉重地踏出殿门,迅速消失在昏暗的廊道尽头。
只是,那离去的步伐怎么看都像是在逃离一场让她无力承受的溃败。
偏殿内重归寂静。
苏明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符华抬起头,望向他,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湿润的痕迹。她犹豫了片刻,才低声道:
“她……似乎很难过。”
“嗯,”
苏明放下手,望向门外无边的夜色,目光深邃,
“但她必须明白,有些界限,不能只因为‘想要’就跨越。尤其是……以伤害他人的方式。”
他收回目光,看向符华,眼中的深沉缓缓化开,重新泛起温和的波澜。
“至于刚才……”
他握住符华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
“刚才,是真心的。”
借机表白这块。
符华指尖微颤,却没有抽回。
她迎上他的目光,许久,那清冷如玉的脸上,漾开一丝极浅极淡的,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她轻轻回握了他的手。
窗外的月色,似乎更明亮了些。
片刻后,苏明便已收起了方才面对识之律者时那复杂难言的情绪,目光重新变得清明。他转向符华,声音平稳,不带丝毫旖旎,仿佛瞬间切换回了运筹帷幄的角色。
他开口道:
“那么,是时候了。”
符华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她眼中残留的些许波澜迅速平复,属于战士的冷静与执行力重新占据主导。无需多言,她心念微动,那份自进入副本起便烙印在意识中的【规则书】浮现于眼前,其中代表【太上||皇】身份的第三条规则正隐隐发光。
【三:当皇帝的声望或权力降低至0时,你可以联合奸臣或皇后发起篡位。】
此刻,【皇帝声望:0】的提示,如同最终审判的印记,清晰无误地悬挂于规则之上。
识之律者已无法行政,朝堂名存实亡,声望尽失。所有的铺垫、算计、暗雷与明争,最终都汇向了这个早已写好的条件。
“明白。”
符华低声应道。她并未看向苏明,目光凝聚在那虚幻的规则条文上,意念如同出鞘的利剑,径直刺向那个选项——【发起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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