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落时的咸鱼
那你为什么在发抖?
当她终于停下,站在那扇透出暖光的窗外阴影里时,所有的内部争吵骤然沉寂,只剩下冰冷的现实,和那颗在骄傲破碎的废墟上的,因靠近了光源而愈发剧烈,也愈发疼痛的心脏。
她又来了,不是以胜利者的姿态,也并非以复仇者的身份。而是作为一个被自己莫名的骄傲和纠结的情感撕扯得遍体鳞伤,最终被本能拖着来到此地的迷途者。
门内的温暖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清爽味道,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在识之律者踏入殿门的瞬间便包裹了她。
殿内很安静,安稳燃烧的烛火映得一室暖黄。今天布洛妮娅同样来过,但已经离开了,空气中只残留着一丝轻微的属于她的微凉气息,像一根细小的刺,提醒着她不久前的难堪。
苏明似乎预料到她的到来,就静静地站在窗边,听见她进门,于是转身望来。
他没有说话,眉眼在烛光下显得比平日里柔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她预想中的嘲讽、怜悯,或是胜利者的从容,而是无奈、包容,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倦意。
识之律者停在门口,身体绷得笔直,像一柄即将出鞘却又锈蚀的剑。内心的风暴在接触到这目光的瞬间,奇异地凝滞了片刻。
自尊心驱使她想立刻昂起头,质问他布洛妮娅的事,质问他所有的算计,用最尖锐的语言撕破这看似平和的假象。
可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这几日积累的疲惫、混乱、还有那丝可耻的渴望,在此刻仿佛找到了一个泄洪的缺口,冲击得她喉头发紧。她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苏明,眼底翻涌着委屈、愤怒、不甘,以及更深处的迷茫。
苏明轻轻叹了口气。
他其实真不是什么玩弄少女心思的坏人来着(迫真)。
这声叹息似乎叹进了识之律者的心里,让她绷紧的弦莫名一颤。
苏明朝她走来,步伐不疾不徐,直到在她面前一步之遥停下。这个距离很近,以至于她能更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气息,却又不需要在瞪着他的眼睛时头抬得太高。
“小识,”
他开口,声音低沉温和,像在安抚一只炸毛却又疲惫不堪的猫,
“累吗?”
只是一句简单的陈述,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她坚固心防的一角。累积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她几乎是用了全部力气才将那股湿意逼退,下巴扬得更高,试图用凶狠掩饰动摇:
“少来这套!你以为……”
“我知道。”
苏明打断她,语气依旧平和,却显得如此不容置疑,
“我知道你不服气,不甘心,觉得被算计了,觉得本该赢的。我也知道,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质问。”
识之律者的心跳狠狠一滞,被看穿想法的羞恼瞬间涌起,却在对上他那双平静的黑色眼眸时自然地被化开些许。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停在她面前,像一个无声的邀请,也是一种耐心的等待。
“哈~那我就和你直说了吧,”
苏明轻笑着缓缓说道,
“我确实有想教育你的想法来着,因为你之前对符华做了那样的事情,不过非得说的话大概也就是抓起来打屁股的程度吧。”
打……打什么?!
识之律者刚要发作,苏名却继续道:
“所以说,之前的那些事,你都可以当做是我故意在气你,想不想放在心上全看你自己。不过,在我看来,你是小识,既是符华的一部分,也是独立的个体。如果你愿意,离开这里之后,又或者就是现在,我这里都可以有你的位置。”
位置?什么位置?
识之律者的思维因为过载而有些迟缓,随即,她从苏明的眼神和未尽的话语中明白了。
不是作为需要被征服的对手,也不是作为符华的附属或复制品,而是作为“识之律者”本身,被他接纳进那个……她观察了许久、复杂却又让她莫名向往的家庭里。
作为他的……妻子。
不是唯一,但是其中之一。
一股混杂着暖意与酸楚的强烈悸动攥住了她。
这比她预想中任何激烈的对抗或胜利都更让她心神剧震。这甚至比她战胜他、逼迫他屈服,更贴近她内心深处那连自己都不敢细究的渴望——被看见,被承认,被需要,以她本来的样子,被爱。
悸动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涌过暖流,几乎要让她坚固的防御瓦解。那一刻,她几乎想不管不顾地点头,放下所有骄傲和执念,抓住这只手,躲进他承诺的那个位置里,不再理会什么游戏胜负,什么律者尊严。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那份属于“识之律者”的、深入骨髓的倔强和骄傲,发出了最后,也是最尖锐的咆哮!
不!不是这样!
这算什么?
认输?妥协?
在她一败涂地之后,接受对手施舍般的接纳?
她的一切挣扎、痛苦、不甘,难道就为了换来一个家庭成员的身份?她要的从来不是被纳入羽翼之下!她要的是征服,是让他亲眼看到她的力量,承认她的强大,是让她自己亲手赢得她想要的一切,包括他!
敌人是不能成为妻子的!
苏明的温柔和理解,在此刻反而成了最刺激她的毒药。这仿佛印证了她的失败,仿佛在说:你看,你做不到,所以我来给你一条退路。
“……”
识之律者紧咬着嘴唇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悬停的手,也躲开了那几乎让她沉溺的温暖目光。
她脸上重新覆上冰冷坚硬的面具,眼底的动摇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执拗的火焰。
“说得好听,‘位置’?”
她的声音带着刻意拉开距离的疏远和讥诮,
“苏明,你把我当什么了?需要你安抚、给你添乱之后只需要揍一顿再赏颗糖吃就行的小孩子吗?”
苏明沉默了。
唔……也不能说不对,你倒是自我认知清晰……
识之律者挺直脊背,周身强行覆盖起那种张扬而不羁的气场:
“这场游戏还没结束,我皇帝的身份还没丢,声望也没到零。我想要的东西……”
她的目光锐利地射向苏明,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会自己亲手拿过来,用我识之律者的方式,赢给你看!”
说完,她不再看苏明脸上的表情是无奈、失望还是别的什么,毅然决然地转身,步伐比来时更加用力,也更加虚浮,几乎是逃离般冲出了坤宁宫温暖的光晕,重新没入冰冷的夜色。
殿内,苏明缓缓收回手,看着那迅速消失在门外的、倔强又单薄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低语消散在烛火中:
“果然是倔脾气……嗯……不过,可是你好像已经没机会了来着。
而且,小识啊,这些想法当真全都是你自己的想法吗?”
而冲入寒夜的识之律者,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刚刚拒绝了什么。心底那丝被直白的允诺带来的悸动与暖意尚未完全冷却,与冰冷的骄傲和决绝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痛楚。
“我会赢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发誓,
“然后,我要你心甘情愿地,给我我想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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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 第二百五十四章 今日,我手震!今日,我心痛!
然后,识之律者就败了。
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因为这苦果是早已种下的。
就在她刚刚在苏明面前放下豪言壮语,打算最后一搏的时候,改稻为桑政策的最终成果终于显现了。
她呆呆地坐在座椅上,看着副本显示的信息。
【声望:0】
【你已无法进行任何行政行动】
那两行字像是烙铁一般烫在她的视网膜上,烫在她的脑海中。无论她怎么眨眼,怎么摇头,它们都死死地钉在那里,提醒着她一败涂地的现实。
朝堂上最后那阵带着隐晦审视与疏离的死寂空气似乎还堵在她的胸口。
大臣们沉默地垂首,阴影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可那无形却坚决的拒绝比任何高声抗辩都更让她窒息。甚至,片刻之后,他们竟然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就连表面的面子都不再给她。
她输了,再也发不出一道能被执行的命令。
“哈——”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干涩的气音。
真是可笑啊。
明明手握最强的身份,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
可每一次,她都像扑火的飞蛾一样撞进别人早已织好的网里。从一开始就被压制,随后埋下改稻为桑的暗雷、又在精心策划的引导下亲手下令的清洗……一环扣一环,她就像个提线木偶,在苏明平静的目光下演完了自己所有的丑态。
胸口那团郁结的气此刻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沉淀下来,变成一种冰冷沉重的钝痛,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愤怒烧尽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疲惫,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茫然。
然后呢?
游戏大概是要结束了,那么她要认输了吗?
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再次按下。
她是识之律者……就算输,她也要输个明白,就算要倒下,她也要倒在能看到他的地方。
这股近乎偏执的倔强支撑着她,驱使着她朝坤宁宫走去。脚步虚浮,却目标明确。
至少……至少要去见他。
坤宁宫的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温暖昏黄的光,那光晕在今晚的夜色里显得格外诱人,却也格外刺眼。
识之律者在门口站了许久,手指蜷缩又松开,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月牙痕。夜风吹动她散乱的发丝,拂过她赤红的、残留着不甘与脆弱的眼睛。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推开了那扇门。
“苏明,我……”
话语卡在喉咙里。
殿内空无一人。
烛火安静地燃烧着,将桌椅、软榻、书架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光洁的地面上。空气中还残留着苏明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气息,混合着令人安心的淡淡的熏香味,案几上摊开着一卷书,茶盏里的水还温着。
可他不在。
识之律者僵在原地,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冷得透彻。
她愣愣地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窗边的软榻空着,他看书的座椅空着,连他有时候会站着发呆的窗边也只有晃动的烛影。
“苏明?”
她低声唤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显得微弱而迟疑。
没有回应。
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和窗外模糊的更漏声。
他真的不在。
认识到这点就像最后一根稻草轻轻落下,却压垮了某些强撑的东西。
她缓缓走到软榻边,手指拂过榻上柔软的垫子,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余温。她慢慢坐下,蜷起腿,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甚至连眼泪都没有。
只是觉得……很空。
胸口那块地方,先前被愤怒、不甘与算计塞得满满当当,此刻突然被抽空了,只剩下一个呼呼漏风的洞,夜风仿佛能直接吹进去,冷得她微微发抖。
她以为自己会愤怒,会冲出去找他,会不管不顾地要一个答案。
可当真正面对这空荡荡的宫殿时,那股支撑着她的虚张声势的力气,忽然间就散得干干净净。
输了吗?
是的,输了。
毫无疑问,彻彻底底。
不只是游戏里的声望归零,行政停摆。她好像……连走到他面前,质问他一句“为什么”的立场和勇气,都在这一刻被这空旷吞噬殆尽了。
窗外,夜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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