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和芽衣结婚后攻略系统才来 第309章

　　指挥官们肃然点头。

　　“运输力量不够，那就想办法让它够。”

　　苏明的目光投向维尔薇和工程团队，

　　“所有在建、库存、甚至部分在轨的非核心魂钢单元，全部调集，以最快速度改装成简易运输舱或牵引平台。不需要或者使用寿命，只需要能载人、能飞、或者能起来就行！”

　　工程团队的负责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咬牙道：

　　“是！我们……拼了！”

　　命令如同精密齿轮瞬间咬合，开始疯狂运转。整个天命科技在全世界的所有分部，也即使整个世界，如同一台被推到极限功率的机器，在刺耳的警报中，开始了与地心恶魔的死亡赛跑。

　　……

　　沿海和异常高发区的居民在此前就已经向外围撤离了，但这时在依旧维持着演习”表象的引导下，带着茫然和些许不安，登上突然出现在社区附近的、样式古怪的银灰色运输平台。平台很简陋，只有基础的座椅和固定带，运行起来也有些颠簸，但速度很快，朝着海岸集结点的方向沉默地飞行。

　　接着，更多的运输单元从工厂、仓库、甚至从一些建筑的表面生长出来。魂钢的特性被运用到极致，它们化作一辆辆银色的载具，汇聚成一道道逆着人潮方向的银色溪流，接上惶恐的人群，又汇入更大的撤离洪流。

　　天空不再清澈。无数或大或小的运输体拖着淡淡的能量尾迹，如同迁徙的庞大鸟群，遮蔽了日光。

　　地面道路被划定为单向撤离通道，车流滚滚，但在高度智能化的调度和武装人员的引导下，竟奇迹般地保持着基本秩序。

　　偶尔有因恐慌引发的骚乱或事故，总会有身着特制装甲的融合战士如鬼魅般出现，以压倒性的力量和高效的手段迅速平息。

　　“海市蜃楼”系统开始生效。

　　从太空俯瞰，穆大陆的主要城市依然灯火璀璨，虚拟的交通流、模拟的通讯信号、甚至伪造的热感应图像，编织成一张以假乱真的巨大帷幕。然而在这帷幕之下，真实的城市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搬迁着。

　　灵依坐在总控中心，小小的身躯仿佛与整个网络融为一体。

　　她的意识分成亿万缕，其他三个人格也全力运转着，监控着每一处引力畸变数据，微调着幻象系统的每一个参数，同时协调着数以千万计的运输单元航线，处理着潮水般的突发指令和状况报告。

　　她的眼眸中，淡金色的数据流从未停歇，偶尔会闪过一丝疲惫，但立刻又被更坚定的光芒取代。

　　因为她不能出错，一点小小的数据冲突，可能导致两架运输体相撞。一处幻象的瑕疵，可能被地下的第九律者察觉。一次调度失误，就可能让成千上万人滞留在危险区域。

　　灵依在内部频道里轻声问正在另一处实验室紧急调整魂钢单元生产协议的维尔薇：

　　“妈妈，东南区7号集结点运力出现3.7%缺口，预计会导致四千人滞留。我可以临时征调正在执行‘帷幕’能量供应的3017号节点冗余算力，生成一批一次性悬浮板，但会降低该区域幻象稳定性0.5%，持续时间约十五分钟。风险评级：中等。是否执行？”

　　维尔薇沉默了一秒。

　　0.5%的稳定性降低，在平时微不足道，但在这种与地心引力玩捉迷藏的致命游戏中，可能成为被它捕捉到的破绽。

　　但四千人的生命……

　　“执行。”

　　维尔薇的声音传来，带着专家特有的冷硬，

　　“同时，启动备用方案B-4，从北部防线临时抽调一个小队融合战士，前往7号集结点协助维持秩序并准备应急搬运。灵依，计算最优抽调和补偿方案。”

　　“计算完成。方案已实施。”

　　灵依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一系列指令汇入数据洪流中。

　　她微微松了口气，抱紧了怀里的兔子耳朵。

　　爸爸说过，要尽力救下每一个人，妈妈虽然总是很严格，但每一次选择都和她想的一样。

　　……

　　倒计时：48小时。

　　撤离进度比最乐观的预估还要快。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或许是“海市蜃楼”施加的一部分认知屏蔽安抚了部分恐慌，也或许是融合战士和基层人员近乎透支的努力……超过百分之六十的人口已经离开了穆大陆本土。

　　但代价也在显现。

　　引力异常开始变得更加活跃和具有针对性。

　　一些主要的撤离通道上空的重力会间歇性地骤增，导致低空飞行的运输体突然下坠，即使有反重力系统缓冲，也造成了多起惊险事故和少数伤亡。另一些区域则突然失重，将未固定的物体乃至行人抛向空中。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变化似乎带着某种“探询”的意味。它们像盲目的触手，在“海市蜃楼”的帷幕上反复摸索、试探，寻找着逻辑上的矛盾点，寻找着那“正常”表象下生命大规模移动必然留下的痕迹。

　　苏明站在战略室窗前，望着远方天空那即便在幻象下也隐约透出不详暗红的云层。

　　“它在嗅探，大概是引力波的巨大变动引起了它的警觉，我们的把戏快要瞒不住了。”

　　灵依的警报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

　　“警报！探测到高密度引力波纹，自G-7区核心沿网络节点主干道-3向东北方向传播！波纹模式携带高维信息特征……它在尝试进行主动扫描！‘海市蜃楼’相关区域受到直接冲击，预计伪装效力将在三十分钟内下降至临界值以下！”

　　“它能直接解读我们的幻象？”

　　有人惊骇。

　　“不是解读，是共振干扰。”

　　维尔薇调出分析图，上面显示引力波纹的频率正与维持幻象的特定崩坏能场发生耦合，

　　“它在用引力场去敲击我们的能量场，通过反馈来感知背后的虚实……很高明，也很可怕的手段。”

　　这意味着，伪装也许将会提前失效。地下的第九律者正从一个被动的炸弹转变为一个拥有感知和试探能力的猎手。

　　“逐步放弃已撤离区域的维持，集中算力加固其他区域幻象，同时，暂缓工业设备的撤离，优先保证人员安全。”

　　苏明眼神锐利，下令道，

　　“命令所有运输单位，不再考虑隐蔽，不再节约能源，以最快速度，完成剩余人员的集结和转运！”

　　灵依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爸爸，如果全面加速，我们的能量储备和运输单元损耗率会急剧上升，可能无法支撑到完全撤离……”

　　“那就撑到最后一刻再说。”

　　苏明的声音没有任何动摇。

　　现实的发展并不总能像计划那样尽善尽美，当发生意外的时候，如果没有多余的力量的话，就只能舍弃些什么。

　　战略室里无人说话，只有仪器运行的微鸣和灵依数据刷新的轻响。沉重的压力几乎化为实质，压在每个人心头。

　　最后的二十四小时，是在与疯狂蔓延的引力触手赛跑中度过的。

　　“海市蜃楼”一片片熄灭，真实的死寂与混乱暴露在天光之下。废弃的城市，空空荡荡的街道，只剩下少数如同忙碌工蚁般穿梭的运输体正在拆迁着工业设备做封存处理，现在已经没有运力来搬运它们了，只能用足够巨大的空心外壳包裹着它们，以期在大陆沉没后能漂浮起来直到被打捞。

　　引力异常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狰狞的本相。大地开始浮现清晰的波纹，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海面。

　　山峰扭曲倾倒，平原隆起或塌陷成深谷，空气变得粘稠而怪异，光线发生诡异的弯曲，形成一片片光怪陆离的扭曲视界。

　　运输航线瞬间变成了死亡通道，不断有运输单元被突然出现的引力陷阱吞噬、撕裂，化作空中燃烧的残骸。地面部队和融合战士在愈发险恶的环境中艰难地搜救、引导、维持着最后秩序的通路，伤亡数字开始跳升。

　　虽然需要撤离的人数在不断减少，但灵依的意识网络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必须时刻计算着瞬息万变的引力场，为每一架运输体规划出理论上最安全的路径，同时还要调度所剩不多的能量，维持关键节点的幻象和通讯。

　　她的身体在总控中心的座椅上微微颤抖，眼眸中的数据流时快时慢，那是过载的表现。

　　“西北区最后一批，还有八百人，运输单元不够了，引力阱正在形成闭环……”。

　　就连话语也变得短促，以节约出最后一点算力。

　　维尔薇在其他弱人工智能的辅助下协调着已经撤离的人口在安置区的生活保障，此时同样压力巨大。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即将被引力异常彻底封闭的区域，又看了看旁边显示灵依核心负荷已经达到97%的警报。专家人格高速计算着所有可能性。

　　忽然，她命令道：

　　“启动跃迁协议。”

　　跃迁协议，基于第二律者核心研发出的空间折跃技术，目前因为技术原因不仅依赖于空之律者核心使用，同时还需要大量足够智能的即时算力规划路径，尤其是在目前空间曲率受到引力影响的情况下，就更要求计算能力了。

　　意思是，现在只有灵依能承担这个任务。

　　维尔薇迅速估算了可行性，得出的结论却冰冷而绝望。

　　强行为那八百人开辟通道，成功率低于50%，如果失败的话会有极大概率导致灵依意识过载崩溃，进而引发全局调度系统雪崩。

　　她的手微微握紧。

　　她想起苏明的话，想起灵依叫她妈妈时软糯的声音，想起在游乐园坐旋转木马时，那个放松的午后，以及许多个同样幸福惬意的午后。

　　“……启动区域空间折跃信标，超载运行，进行一次性定点投送。”

　　维尔薇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下达了一个理论上可行，但风险极高的指令，

　　“坐标设定为最近的集结点外海。灵依，计算最佳折跃窗口和能量灌注曲线，误差必须小于万分之一。同时，准备接管该区域所有剩余运输单元，执行规避机动协议-7，吸引并干扰引力阱的主要注意力。”

　　她和那许多个陷入危难中的家庭并无什么不同，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那颗精密的头脑于人类有用。

　　维尔薇把调度工作交给苏明，自己则接入了灵依的网络中。

　　作为地球上目前最高级的碳基计算机，她拥有灵依一半的算力，可以把成功率再提升10%，代价则是如果失败的话她自己也会面临生命危险。

　　不过在她看来这算不算什么代价。

　　“明白！”

　　灵依的精神一振，眼中数据流再次变得稳定锐利，她和维尔薇的思维通过网络高速同步，进行着一场精密到毫秒的死亡舞蹈。

　　三分钟后。

　　西北区上空，一道前所未有的强光闪过，空间被短暂地撕裂，八百个身影在惊叫声中消失。几乎同时，几架做出自杀式规避机动的运输单元被骤然合拢的引力漩涡碾碎。

　　但，通道被打通了，最后一批人送了出去。

　　灵依的负荷跳到了99.8%，她的小脸苍白，虚拟影像都开始微微闪烁。

　　“妈妈……我好像……有点累……”

　　她轻声说，抱着兔子玩偶的手松了松。

　　“再坚持一下，灵依。”

　　维尔薇有些疲倦的声音透过频道传来，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

　　“就快……结束了。”

　　……

　　倒计时：00小时01分。

　　穆大陆已然成为空壳。

　　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口已经撤离，只剩下极少数断后的融合战士部队，以及天命科技最后的监测和阻击小组。

　　苏明站在一处尚未完全崩塌的山脊上，脚下的大地如同重病患者的胸膛在剧烈而无序地起伏。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被扭曲的引力场折射得光怪陆离。远方，大陆开始从中心崩解，巨大的岩体无声无息地滑入沸腾的海洋，激起接天蔽日的浑浊浪涛。

第一卷 : 第二百八十一章 存人失地

　　整个大陆，正在发出来自地心深处的低沉哀鸣。

　　不，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引力场即将发生终极畸变的前奏。

　　“苏明，引力源活性突破阈值！它要出来了！”

　　维尔薇急促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探测到地幔深处出现超高密度能量反应……它在将自身所有的物质和能量，包括它与魂钢网络同化的部分，向内……无限坍缩！”

　　苏明合上眼睑。

　　他明白了。

　　第九律者，这个诞生于地心深处，与大陆同化的怪物，它的终极权能，是以自身存在为祭品，在行星内部人为制造一个短暂的小型引力奇点。

　　一个足以撕裂大陆板块根基，引发连锁崩溃的宇宙级灾难模拟！

　　“最后人员，立即撤离！启动所有信标，执行最终折跃！现在！”

　　苏明对着频道怒吼。

　　山脊下方，几道空间折跃的光芒仓促亮起，载着最后的身影消失。

　　苏明没有动。他抬头，望向G-7区的方向，不，现在是望向脚下这片大陆的心脏位置。

　　那里，空间本身开始凹陷。光线和物质轨迹都被无情吞噬。一种无法形容的寂静以那里为中心扩散开来，吞没了大地的哀鸣，吞没了狂风的呼啸，甚至仿佛要吞没时间和思考。

　　引力奇点正在成型，虽然微小，虽然短暂，但其存在的瞬间，足以宣判一片大陆的死刑。

　　穆大陆最后的轮廓，在苏明的视线中，开始向那无形的深渊倾斜、拉伸、破碎。宏伟的山脉如同饼干般断裂，广阔的原野被撕裂，海洋倒灌並进新生的无底裂谷……

　　这时，苏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