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藏狐
但最终,无一例外,都变成了被永生这个欲望所奴役的疯子,掀起一场又一场的亡灵天灾,最后被更强大的存在所镇压,处决。
罗恩就亲手处决过好几个这样的“同行”。
他无法理解那些人的脑回路。
在他看来,那种行为不仅愚蠢,更是一种罪恶。
“连死亡都不肯坦然面对,那还算什么死灵法师!”
这是罗恩送给那些同行最后的墓志铭。
对他而言,永生,就意味着这个世界将再也不需要死灵法师的存在。
试想一下,如果人人都获得了永生,那还要他这样的死灵法师做什么?
尸体将成为绝迹的珍宝。
死亡将成为被遗忘的传说。
他连存在的意义都将不复存在。
所谓的永生天堂,对罗恩来说,就是最深邃,最无趣,最令人绝望的地狱。
特别是那些妄图让所有人都获得永生的家伙。
如果真让那些人成功了。
罗恩觉得自己会是第一个疯掉的。
当然,间桐脏砚不是死灵法师。
所以罗恩不会用死灵法师的标准去衡量一个普通人。
“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好好的生命不去尽情燃烧,却妄图偷窃别人的生命来延续自己腐朽的存在。”
“为此,还斩断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将他们当做自己苟延残喘的寄生温床。”
“这就触及了我的底线。”
罗恩的声音里,那股冰冷的怒意再次浮现。
在他看来,间桐脏砚的行为,就是放着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去当一坨散发着恶臭的屎。
而自己,作为一个专业的死灵法师,有义务去纠正这种错误。
他必须拯救这个误入歧途的、可悲的羔羊。
听完了罗恩这一整套堪称惊世骇俗的理论,间桐雁夜的大脑彻底陷入了宕机状态。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反复敲打,碾碎,然后重塑成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光怪陆离的形状。
生命是高贵的?
死亡是完整的?
追求永生是下贱的?
拯救迷途羔羊的方式是让他永恒宁静?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个英灵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间桐雁夜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诞的念头。
不是说Berserker才是狂化的疯子吗?
他怎么感觉眼前这个英灵才是真的疯子呢?
罗恩似乎并不在乎间桐雁夜是否能够理解。
他也不需要对方的理解。
他只是完成了自己应尽的“告知”义务。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长椅上,面如死灰的间桐雁夜。
夜风吹动他黑色风衣的衣角,也吹动了他那顶伊蕾娜送的、带着白色镶边的平顶礼帽。
他压了压帽檐,遮住了那双幽暗的眼睛,只留下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视线。
“你还想不想拯救那个叫樱的小女孩?”
“当然想。”
间桐雁夜下意识地回答道。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罗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那只刚刚愈合完毕、完好如初的手,递到了间桐雁夜的面前。
“和我签订契约吧。”
“在你死后,把你这具承载了痛苦、悔恨与爱的尸体交给我。”
“作为回报,我会帮你,把那个叫小樱的孩子,从地狱里捞出来。”
“并且,我会亲手送那个叫间桐脏砚的老虫子,去迎接一场他本该在五百年前就迎来的,真正、彻底、永恒的死亡。”
间桐雁夜彻底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敌对的英灵,在打败自己之后,不仅没有杀自己,反而要帮自己实现愿望?
这简直比圣杯战争本身还要荒谬。
“真,真的吗?”
他颤声问道。
罗恩收回手,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
他摘下礼帽,放在胸前,微微躬身,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祈祷仪式。
随后,他抬起头,伸出右手:
“以月之死神之名,见证此约。”
随着他低沉的吟诵,清辉的月光仿佛受到了牵引,在他的指尖汇聚、流淌、编织。
片刻之后,一张散发着柔和光芒、由月华构成的半透明契约,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旁边,还有一支同样由月光凝结而成的、闪烁着点点星芒的羽毛笔。
他将这份匪夷所思的契约,递到了已经目瞪口呆的间桐雁夜面前。
“这是月之死神的契约。”
“在契约的见证下,我,罗恩·尼古拉斯,必不违背誓言。”
在间桐雁夜颤抖的手指,触碰到那支由月光凝结而成的羽毛笔的瞬间。
另一边,冬木市深山町。
间桐家的宅邸,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古老巨兽,散发着腐朽与阴冷的气息。
肯尼斯站在大门外,绛蓝色的风衣在一丝不苟的精致下,也难掩主人此刻的烦躁。
他擦了擦手上的白手套,仿佛要擦去沾染上的、这片土地的污秽。
作为时钟塔的君主,降灵科的一级讲师,他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但骄傲,并不能当做武器。
尤其是在他最得意的王牌礼装“月灵髓液”并未携带在身边的此刻。
硬闯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魔术师家族的工房,无异于自寻死路。
而且,这里安静得过分了。
那个名叫罗恩的英灵,说好了要去攻打间桐家。
结果等他来到这里后,发现连一块砖石的错位都没有。
也就是说,这里根本就没有发生过英灵大战。
肯尼斯的嘴角不停地抽搐。
天知道那个脑子有问题的英灵,到底去了哪里。
万一自己打进去,对方再把英灵召唤回来……
肯尼斯自认还没有自大到,可以独自对抗一名从者的地步。
他陷入了短暂的迟疑。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仿佛百年未曾开启过的沉重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
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扭曲的木杖,从门后的阴影里,一步一步地挪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人。
一个老到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成灰尘的老人。
干瘪的皮肤紧紧贴着颅骨,浑浊的眼球深陷在眼窝里,透着一股非人的死寂。
间桐脏砚。
肯尼斯瞬间认出了这个在魔术界臭名昭著的老怪物。
“呵呵呵……”
间桐脏砚发出干涩的笑声,像是在用砂纸摩擦枯骨。
“没想到能让埃尔梅罗的君主亲自登门,真是令鄙舍蓬荜生辉。”
他那双几乎看不见瞳孔的眼睛,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肯尼斯身上。
“只是,恐怕要让君主大人白跑一趟了。”
“间桐家,已经战败了。”
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肯尼斯脑中炸响。
他短暂地陷入了呆滞。
战败了?
什么时候?
圣杯战争才刚刚开始,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向其他御主展示埃尔梅罗的威光。
间桐家,这个盘踞冬木市数百年的本地魔术世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肯尼斯的声音透着一丝冷冽,他无法相信这种荒谬的言论。
另一边,间桐脏砚很清楚Berserker的败退。
因此英灵的主动权,从来就不在间桐雁夜身上。
身为操虫使,他有无数种方法在雁夜体内留下后门,以防备那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家伙,在得到力量后反咬自己一口。
就在刚才,从那些寄宿在雁夜体内的刻印虫传来的感应,他清楚地知道,那份维系着Berserker的庞大魔力,已经彻底消散了。
虽然不清楚是不是眼前这位埃尔梅罗君主的手笔,但无所谓了。
反正间桐家已经“战败”,自己又不是御主,对方自然没有对自己出手的理由。
远来便是客。
“呵呵,间桐家那个不成器的家伙,已经退场了。”
间桐脏砚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事实上,他也确实从未将赌注压在间桐雁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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