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与伊蕾娜同行的死灵法师 第168章

作者:一只藏狐

  那是一幅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奇景。

  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片席卷天地的绝对“沉默”。

  银白色的浪潮所过之处,光线被吞噬,声音被抹消,连空间本身的存在感都在被飞速地剥离与淡化。

  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张被水浸湿的画卷,所有的色彩与线条都在这片潮汐的冲刷下迅速变得模糊,最终归于虚无。

  面对这足以将世界“重置”为一片空白的恐怖攻击,无论是骑士王还是英雄王,都做出了最本能也最决绝的反应。

  “Excalibur!!!”

  Saber碧色的眼眸中再无一丝犹豫。她将体内所有的魔力,将那份源自阿瓦隆、近乎无限的生命力,将那份承载了无数人希望与理想的光辉,尽数灌注于手中的圣剑之上。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洪流,从剑尖猛然迸发。

  那金色的光芒仿佛要在这片沉默的银白中,重新定义“存在”的意义,重新点亮“生命”的色彩。

  吉尔伽美什放声狂笑,他高举起手中那柄足以扭曲空间的乖离剑,狠狠向下一挥。

  一道深红色的、仿佛能撕裂世界的空间断层,以剑尖为中心疯狂向前扩张。

  那是由“天”、“地”、“冥”三界分离之初的混沌所凝聚的力量,是再现“创世”之景的对界宝具的极致。

  它不守护,也不毁灭。

  它只是要将一切,都还原成最原始的“无”。

  金色的希望之光。

  银白的终结之潮。

  深红的创世之涡。

  三种代表着世界不同根源,象征着“理想”、“终末”与“起源”的极致力量,在爱因兹贝伦之森的上空轰然相撞。

  轰……

  那一瞬间,整个冬木市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延迟了数秒之后才猛然爆发,那声音仿佛是世界本身的悲鸣,足以震碎人的灵魂。

  撞击的中心形成了一个不断膨胀、扭曲、闪烁着三种诡异色彩的能量奇点。

  金色的光芒如同顽强的藤蔓,试图在银白与深红的夹缝中撑开一片属于“希望”的领域。

  银白的潮汐则像无孔不入的剧毒,不断侵蚀着金色与红色的边界,要将一切都拖入永恒的死寂。

  深红的涡流则最为霸道,它像一台无情的绞肉机,疯狂撕扯吞噬着另外两种力量,试图将它们连同这片空间一同碾碎,还原成最原始的混沌。

  天空被彻底撕裂,露出了背后那片光怪陆离、属于世界外侧的虚空。

  大地被瞬间蒸发,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正在飞速向外扩张,仿佛要将整片森林都吞噬进去。

  远在冬木市的另一端,无论是正在赶来的肯尼斯,还是躲藏各处的魔术师,都骇然望向那片被三种神级光辉笼罩的天空,感受着那股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绝望的力量波动。

  这场圣杯战争,已经彻底演变成了一场神话级别的战争。

  Saber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即便有阿瓦隆在不断修复她的身体,但宝具对轰所带来的精神与灵魂层面的巨大压力却无法豁免。

  在这场宝具对轰中,如果不出意外,她应该是最先出局的一方。

  无论是罗恩还是英雄王,看起来都尚有余力。

  英雄王甚至还加大了输出,疯狂榨取远坂时臣的魔力,试图压制罗恩的银色终末。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远坂家的临时魔术工坊里,那个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混杂着痛苦、悔恨与绝望的远坂时臣,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他知道,吉尔伽美什绝不会听从“撤退”或是“停手”这种有损王者颜面的命令。

  那么,只剩下唯一的,也是最极端的方法了。

  “以令咒之名下令……”

  远坂时臣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自杀吧!”

  战场之上。

  正享受着以一敌二、即将获得最终胜利的吉尔伽美什,脸上的狂笑猛然凝固。

  一股比任何宝具都更加冰冷、更加绝对的意志穿透了空间阻隔,直接作用于他的灵核之上。

  那是来自御主的最高优先级命令。

  “什么?”

  吉尔伽美什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难以置信的愕然。

  他甚至来不及愤怒,来不及咆哮。

  令咒的力量已经开始执行。

  那股源源不断注入乖离剑的庞大魔力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深红色的创世之涡失去了力量支撑,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轰然崩溃,消散于无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战场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原本三足鼎立的局面,变成了一场二对一的集火。

  Saber的金色洪流与罗恩的银白潮汐失去了最大的阻力,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轰击在了那个还处于愕然状态的金色身影之上。

  “时臣……你这该死的……杂种……”

  英雄王最后那声饱含无尽愤怒与屈辱的咆哮,被金与银两色光芒彻底吞没。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在“希望”与“终末”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根源之力共同作用下,吉尔伽美什的灵基,连同他那身华美的甲胄,以及那份冠绝古今的傲慢,都在一瞬间被彻底地从概念层面上抹除,化作了最纯粹的灵子消散在空气之中。

  最古之王,退场。

  随着吉尔伽美什的消亡,这场惨烈到极致的宝具对轰也终于落下帷幕。

  金光与银潮的力量在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后相继消散。

  天地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此时,只见天上一道裂痕缓缓浮现,那似乎是被三人宝具撕裂的空间。

  Saber半跪在地上剧烈喘息,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失去了光芒,变回无形的姿态。若非有阿瓦隆,刚才那一击抽取的魔力也足以让她灵基崩溃。

  罗恩则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同样被榨干魔力的他直挺挺向后摔倒在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就在此刻,天空中那道被撕裂的巨大口子非但没有愈合,反而开始向外流淌出一种粘稠漆黑如墨的液体。

  一个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孔洞,在夜幕中成型。

第136章 :四战结束

  圣杯,降临了。

  罗恩是自行响应召唤的八名从者之一。

  随着征服王、英雄王相继退场,被圣杯吸收的从者灵魂,已经达到了六个。这数量足以支撑“孔”的打开,足以让那“万能的许愿机”降临于世。

  爱因兹贝伦家族的人造人,作为小圣杯的爱丽丝菲尔在罗恩的棺材上睡得安详。但她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化作纯粹的魔力,与天空中的孔洞连接在一起。她,就是“小圣杯”,是连接圣杯本体与现世的“门”。

  最终,一个金色的杯子在此诞生。

  然而,那并非神圣纯洁的圣杯。杯身之上缠绕着无数扭曲哀嚎的黑色纹路。粘稠且散发着恶臭的黑泥正从杯口不断溢出,如同瀑布般朝着下方那片被夷为平地的森林倾泻而下。

  罗恩的意识在无垠的黑暗中漂浮。

  自宝具对轰结束后,明明肯尼斯很快就用令咒为他补充了魔力,但他还是感觉意识越来越困。很快,他便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也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仿佛化作了一粒尘埃,在永恒的沉寂中漫无目的地漂流,陷入了深度的沉眠。

  就在这片混沌的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一抹异样的波动悄然浮现。那不是光,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指向性的“意志”。它像一滴落入平静湖面的水,在罗恩沉寂的意识中荡开了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光带与信息流交织而成的漩涡,在他的“眼前”缓缓成型。它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蕴含着整个世界的重量。无数的画面、声音、情感在其中生灭流转,那是人类诞生至今所有历史的缩影,是文明繁衍的轨迹,是星球生命的脉动。

  罗恩的意识被这股宏伟到难以言喻的力量所吸引,不由自主地向其靠近。

  “你好,尊敬的外来者。”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那声音不分男女,不辨老幼,仿佛是亿万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却又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它不通过空气振动,而是直接将“意义”本身灌输到罗恩的认知当中。

  “你是……”

  罗恩的意识波动了一下,尝试着发出询问。

  “你可以称我为‘阿赖耶识’。”那个声音平静地回答,“我是这颗星球上所有灵长类,为了‘活下去’这一共同愿望而产生的无意识集合体。而魔术师,更喜欢称呼我为‘灵长类存续的统合意识’,或是‘抑制力’。”

  抑制力,阿赖耶识。罗恩的意识中泛起一丝波澜。原来如此,这就是这个世界人类求生欲的具现化吗?难怪会给自己一种面对整个世界历史的错觉。

  “你找我,有什么事?”

  罗恩的思维逐渐清晰起来,他想起自己在成为英灵之前看到的金色圆环,感觉与之分外相似。

  “你的存在很特别,罗恩先生。你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过去、现在与未来。你的灵魂,是一颗偶然落入这片池塘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超出了我的预料。”

  “所以,你是来排除我这个‘不稳定因素’的?”罗恩的意识中带上了一丝警惕。

  “不,”阿赖耶识的回答很干脆,“恰恰相反,我是来寻求你的帮助。”

  寻求帮助?罗恩感到有些意外。堂堂的星球抑制力,还需要向一个外来者求助?

  “在回答你的疑惑之前,你可以先问出你的问题。”阿赖耶识的漩涡旋转得更加平缓,仿佛在展现自己的诚意,“作为邀请你协助的诚意,我会解答你三个关于这个世界的问题。只要不触及最根源的秘密,我知无不言。”

  罗恩沉默了片刻,整理着自己的思绪。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大多来自于圣杯赋予的基础知识,以及自己零散的观察。有很多疑问,一直盘踞在他的心中。

  “第一个问题,”罗恩的意识发出了清晰的讯念,“英灵座,或者说你们口中的‘人类神话守护体系’,它的运作机制是什么?为什么死去的英雄,其灵魂信息会被收录,并能以从者的形式被后世召唤?”

  对于一名死灵法师而言,没有什么比一个世界如何处理“死亡”与“灵魂”更让他感兴趣的了。

  阿赖耶识的漩涡中,浮现出无数英雄的身影。他们在各自的时代里燃烧生命,绽放出璀璨的光辉。

  “英灵座,并非一个实体化的场所,它更像是一个独立于时间轴之外的记录数据库,”阿赖耶识解释道,“当一个人类,其生前的丰功伟绩在死后升华为传说,被人们传颂、信仰,那么他的‘情报’就会被铭刻。这份情报包含了他的能力、性格、持有的宝具,乃至一生的经历。这份被固化下来的‘英雄传说’,就是所谓的英灵。他们并非真正的灵魂。真正的灵魂在死后,会根据其所属回归到应去的地方。而英灵座上的,只是他们留在世间最光辉的‘投影’。”

  “圣杯战争,便是利用巨大的魔力,从英灵座这个数据库中将这些‘情报’下载下来,并用魔力为其塑造一具临时的躯壳,这就是从者。”

  原来是这样。罗恩了然。并非是复活,而是复制。就像他制作亡灵生物一样,本质上也是对尸体生前所残留信息的再利用。只不过,这个世界的体系更加宏伟,直接从“世界记录”的层面上进行复制。

  “第二个问题,”罗恩继续问道,“你们这个世界,是否有类似于‘冥界’或‘死后世界’的地方?我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灵魂在死亡后,会回归到一个统一的‘根源’,但似乎又不止于此。”

  他能感觉到,他麾下的那些亡灵骑士,那些由英灵转化而来的存在,它们的灵魂本质并未被他完全掌控。它们的根基,似乎还连接着某个他无法触及的地方。

  阿赖耶识的漩涡中,光影变幻,呈现出一片光怪陆离、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景象。

  “你感知得很敏锐,外来者。‘根源之涡’,是万物的起点与终点,所有灵魂最终的归宿。但在回归根源之前,根据文明与信仰的不同,确实存在着一些类似于‘中转站’的死后世界。比如凯尔特神话中的‘影之国’,北欧神话的‘瓦尔哈拉’,以及……你所信仰的,那位‘月之死神’所开辟的‘永恒一瞬’。”

  “这些地方,都是由足够强大的神明或英雄,以自身的存在为锚点,在‘世界外侧’开辟出的心象世界。它们依附于人类的信仰而存在,接引着符合其教义的灵魂,在其中获得安息,直至最后与世界一同回归根源。”

  罗恩的意识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月之死神的“永恒一瞬”……在这个世界也存在?

  “是的,”阿赖耶识仿佛洞悉了他的想法,“虽然你来自异世界,但你所信仰的那位神明,因为在这个世界有了祂的信徒,便有了祂开辟出的安息之所。这也是你的宝具【月骸挽歌】能够在此世解放的原因。你所沟通的,正是这个世界因为你的到来,而带来的‘月之死神’的概念投影。”

  这个答案,解开了罗恩心中最大的一个疑惑。他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现在并没有呼吸器官。

  “最后一个问题,”他郑重地问道,“你为什么选择我?你又希望我帮你解决什么?”

  阿赖耶识的漩涡,忽然染上了一抹不祥的漆黑色彩。那是一种纯粹的、充满了诅咒与憎恨的颜色。

  “因为,这个世界的‘恶’,出了问题。”

  漩涡的中心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他穿着现代的服饰,脸上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中却充满了对整个世界的憎恨。那是第三次圣杯战争中,被爱因兹贝伦家族作弊召唤出的第八个职阶 Avenger,复仇者,安哥拉·曼纽。

  “在六十年前的第三次圣杯战争中,他作为战败的从者,其灵魂被圣杯吸收。但他并非英雄,而是某个村落里,被强加上‘此世全部之恶’这个名号,并最终被献祭的可悲人类。他的灵魂,承载了人类最纯粹、最原始的‘恶愿’。当他被吸入圣杯后,他污染了圣杯的系统。”

  “圣杯,本是实现胜利者愿望的万能许愿机。但被污染后,它实现愿望的方式,只会通过‘杀戮’与‘破坏’这种最‘邪恶’的手段来达成。它已经不再是圣杯,而是一个即将满溢的、盛满了此世全部之恶的‘诅咒之釜’。”

  阿赖耶识的漩涡一转,无数画面飞速闪过。

  “我曾试图修正这个错误,但魔术师的欲望,英灵的执念,都无法抵御那份诅咒的诱惑。而你,罗恩先生,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你的力量体系,你的‘死灵之道’,与这个世界的魔术截然不同。你所信奉的‘寂灭’与‘终结’,或许是唯一能够彻底‘杀死’那个盘踞在圣杯中的‘恶’的力量。所以,我暗中干预了召唤仪式,让你这缕本不该出现于此的‘游魂’,借着召唤,成功降临。我需要你,帮忙清理掉这个世界的遗留下来的恶。”

  阿赖耶识的话音落下,罗恩的意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原来,自己能来到这个世界,背后还有着这样的隐情。所谓的圣杯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被污染的、错误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