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藏狐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无论谁许愿,这愿望都不会实现。”
“确实如此,在被安哥拉·曼纽污染之前,圣杯虽然也需要借助庞大的魔力,但它实现愿望的方式,是遵循其所有者意志的‘奇迹’。比如,如果许愿者想要财富,它会直接生成黄金,而不是通过抢劫全世界的银行来达成。”
“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罗恩追问道,“那个叫安哥拉·曼纽的家伙,有这么大本事?能把一个许愿机,变成这副鬼样子?”
“因为安哥拉·曼纽本身,就是一个被扭曲的‘愿望’。”阿赖耶识解释道,“他本是一个无辜的青年,却被村民们强行安上了‘此世全部之恶’的名号,并期望他能背负起全村人的罪恶。这个‘愿望’实现了。他真的成为了‘恶’的集合体。因此,当他进入圣杯后,他本身所代表的‘通过恶意与扭曲来达成愿望’的属性,就与圣杯的许愿机制结合了。圣杯的本质是实现愿望,而安哥拉·曼纽的本质是以‘恶’的方式去实现。两者结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它只会用最符合‘此世全部之恶’定义的、最有效率的破坏与杀戮手段,来曲解和执行许愿者的愿望。”
“原来如此。”罗恩点了点头,算是彻底搞明白了。这就像是一个程序,核心代码被植入了病毒,导致整个程序的运行逻辑都发生了根本性的错误。输出的结果,自然也就变得荒诞不经。
“所以,你选择我,就是希望我能帮忙杀毒?”罗恩的意识体抱起了不存在的胳膊,意识里透出几分对这份“程序员”工作的吐槽意味。
“可以这么理解。”阿赖耶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你的力量,‘寂灭’与‘终结’,是直接作用于‘概念’本身的力量。安哥拉·曼纽虽然名为‘此世全部之恶’,但其本质,也只是一份被污染的‘情报’,一个错误的‘概念’。你的力量,有希望将其从根源上彻底抹除,让圣杯恢复正常。”
“这听起来像是个大工程。”
“当然,作为回报,当你完成这一切后,我会为你打开返回你原本世界的通道,或者直接帮你复活……”
“用不着这些!”罗恩直接拒绝道,“既然我现在是死人,那就应该为活人服务!复活什么的,虽然我不排斥,但我不喜欢为了复活而复活,就让一切交给命运吧,我去了!”
话音落下,向来雷厉风行的死灵法师退出了意识空间。
与此同时,另一边,卫宫切嗣睁开眼。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
他想起来了。
在他被拖入圣杯的意识空间前,他看到了最后一幕。三方宝具的惊天对轰,吉尔伽美什的宝具突然中断,然后被Saber和罗恩的宝具集火,瞬间蒸发。
原来是这样赢的吗?不是靠他的计谋,不是靠他的手段,而是一连串的意外与巧合,最终让他,这个距离战场最远的人,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
何其讽刺。
卫宫切嗣的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但他没有时间去感慨。
经历那匪夷所思的问答后,他看着那不断倾泻黑泥的圣杯,看着那即将蔓延开来的黑色火焰,卫宫切嗣痛苦地捂住脑袋。明明他的愿望只是想让人获得救赎,可圣杯给出的选择却是要将所有人杀死,这样人类就得到救赎了。
开什么玩笑!
回想起在意识空间的那一幕,卫宫切嗣意识到。这个“圣杯”,绝不能留。
他挣扎着站起身,看向Saber。
“Saber。”
他的声音冰冷而沙哑。
Saber回过头,碧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迷茫,和一丝对于圣杯降临的期待。
“Master……我们赢了。圣杯……圣杯出现了!”
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圣杯的异常。她只是单纯地以为,只要向它许愿,就能回到过去,拯救她那注定灭亡的故国。
“Saber。”
卫宫切嗣抬起了右手。
Saber的身体一僵,她看着卫宫切嗣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以令咒之名下令!”
卫宫切嗣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Saber,动用宝具,将圣杯彻底摧毁!”
“什么?”
Saber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御主,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摧毁圣杯?她拼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战斗至今,不就是为了得到它吗?她忍受着这个理念不合的御主,忍受着他的卑劣手段,不就是为了最后能够实现自己的悲愿吗?现在,他却要自己亲手毁掉这一切?
“为什么……卫宫切嗣!你到底在想什么!”Saber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颤抖,“我们不是胜利了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没有时间跟你解释。”卫宫切嗣的表情,冷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那东西是诅咒的集合体,它只会带来灾难。”
“我不相信!”Saber抗拒道,“那是能够实现奇迹的万能之釜!我必须用它来拯救我的不列颠!”
“你的不列颠,早就已经毁灭了。”卫宫切嗣冷酷地说道,“你只是在逃避现实而已,骑士王。”
这句话像一柄最锋利的剑,狠狠地刺入了Saber的心脏。
她握紧了拳头,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绝不……”
“以第二令咒之名下令!”卫宫切嗣没有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他点亮了第二划令咒。“Saber!立刻执行命令!摧毁圣杯!”
“亚麻咯……”
Saber发出一声悲鸣。
两道令咒的绝对强制力,彻底压垮了她的意志。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转了过去,朝向爱丽丝菲尔化身的圣杯,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虚握在身前。
金色的光之粒子开始汇聚。那柄她不久前才刚刚解放过的,承载了她全部理想与荣耀的圣剑,再一次凝聚成型。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碧色的眼眸中滑落。
她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拼上了一切,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这个男人能够如此冷酷,如此残忍地践踏她的梦想?
“卫宫……切嗣……”
她用尽最后一丝属于自己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憎恨与诅咒。
然后,在令咒的强制下,她高高举起了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
金色的光辉再一次照亮了这片被毁灭的大地。
只是这一次,剑锋所指不再是敌人。
而是她自己那遥不可及的希望。
……
金色的光芒笼罩圣杯,将其彻底摧毁。
天空中那个巨大的孔洞失去了“门”的支撑,开始剧烈地收缩扭曲。但从中流淌出的黑泥却变得更加汹涌狂暴。
整个冬木市的天空,都被那片不祥的黑色所笼罩。
事实上,卫宫切嗣又做错了。
所谓的圣杯,其本体其实是天上那个“孔”。
它收容了六名从者的灵魂,将坐标固化,从而化作了通往根源的孔洞。
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身上显现的黄金圣杯,不过是开启那个孔的钥匙,同时也是稳固那个孔的控制装置。他不该命令Saber破坏圣杯,而应该让她直接用“誓约胜利之剑”去破坏那个孔洞才对。
由于失去了黄金圣杯的控制,黑色的孔洞开始逐渐溶解、收缩。
但在它完全关闭之前,流出的黑泥已足以让冬木市的全体市民死上好几次了。
此刻,亲手铸成大错的杀手跪倒在地。
旁边还站着一位咬牙切齿的亚瑟王。
若不是卫宫切嗣还剩下一划令咒,她恐怕早就一剑劈过来了。
就在卫宫切嗣心中被绝望填满时,一个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你到底许了什么愿?这黑泥怎么突然暴躁了好几倍?”
听到这声音,卫宫切嗣抬起头,看见是第八位从者罗恩。他也顾不上双方仍是敌人,有些失魂落魄地开口。
“我只想让人类得到救赎,难道就这么难吗?”
罗恩刚收回自己的棺材,听到卫宫切嗣的回答,他笑了笑。
“那么问题来了。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应该救赎全人类?就凭你能果断牺牲任何人?凭你那套‘杀少救多’的道理?”
借助阿赖耶识的力量,罗恩已知晓卫宫切嗣许下的愿望,也得知了他在圣杯空间里的那番问答。
“为了拯救更多人,牺牲是必要的。”
卫宫切嗣的声音如同梦呓。
“又是这套说辞。”
罗恩摇了摇头,表情冷了下来。
“你凭什么牺牲那一小半人?就因为你有个‘正义’的、‘伟大’的理想?别开玩笑了。有这种理想的人我见得多了,他们最后都成了别人口中的暴君。”
罗恩向前踏了一步,逼视着卫宫切嗣的眼睛。
“当然,理想这东西,往大了说也没什么。但我想问你,卫宫切嗣,你算老几?你也配拯救人类?”
面对罗恩的当头棒喝,卫宫切嗣有些发懵。
“拯救世人、拯救世界这种宏大的目标,不是你说背就能背起来的。在背上那种东西之前,你至少得有遥遥领先于常人、甚至达到极致的能力才行。自己都不是圣贤,凭什么背负整个种族?”
“你口口声声说要拯救所有人,那你至少先证明你能救得了眼前的人吧?”
“连这种最基本的事都做不到,你凭什么让我,让所有人相信,你能拯救全人类?”
罗恩的声音越来越响,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卫宫切嗣心上。
“从眼前开始,能救一个是一个。”
“可……”
卫宫切嗣嘴唇嚅动。
“可那太慢了。我想借助圣杯,直接跨过这一步……”
“一口吃不成胖子!”
罗恩打断了他。
“你想救世人?行!先救一个人给我看看,让我瞧瞧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
“而且我认为,用一生去救世人,和用一世去救一个人,两者的价值没有高下之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看着这个已陷入自我怀疑与崩溃的家伙,罗恩又说道。
“至于你做错的事,我不评价。我和你没多大仇,甚至和你太太聊得还挺投缘。”
“真正恨你的是肯尼斯,他正在赶来的路上。我不想越俎代庖,所以你想死的话,可以等他来。”
他转过身,抬头望向天空中那个仍在不断涌出黑泥的孔洞。
“是想一死了之,用死亡终结自己的罪孽,还是决定用剩下的生命去实现拯救‘一人’乃至‘世人’的价值,都看你自己。我先告辞了。”
说着,他走到失魂落魄的Saber面前,看着这位因御主的命令与理想的破灭而陷入巨大悲恸的骑士王。
“亚瑟王。”
罗恩的声音放缓了许多。
“能不能借你的剑鞘一用?”
Saber抬起头,碧色的眼眸里写满迷茫。
“我的领域展开后,虽然能暂时隔绝那些黑泥,但未必能全部挡住。”
罗恩解释道。
“那东西的污染性太强,我需要‘阿瓦隆’的绝对防御,来为我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这是阿赖耶给他的建议。
罗恩打算将所有黑泥都引入自己的领域。
这过程无异于与虎谋皮。
一旦失败,他的灵魂将被“此世全部之恶”彻底吞噬、同化。
所以他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保险。
而Saber的阿瓦隆,正是这世上最坚固的“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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