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式Hikari
女剑修能理解他的话，只能做到这个份上，自然是身体天赋限制了他，先天的八字就不算身强，早年的遭遇又进一步伤到了本源，很难在剑道上有所造诣。
可是令彩药不能理解的是，玄术真能做到这种份上吗，连功法技艺都能帮忙补齐？！
“我一直想把推演算卦的数术，融入到剑道当中，完成师门的修炼安排，这几年有修习六爻卦，拜访过许多自称神算的人，但从未听说过能做到你这种份上......”
彩药说着，忽而失笑，如雪融花开，冷脸子上绽放出的浅笑很淡，却有着刹那间的惊艳。
“据说子午城乃是汇聚了天下神算的大城，没想到在林中偶遇的樵民，竟然如此能耐！相识两个月，才知你有这种本事。”
楚印好奇的问道：“师门的修炼安排？”
“对，师尊总说我的性子太寡淡凉薄，太没心没肺了，下山历练数次，始终不得丝毫的感悟，故而让我专于一技，从技艺着手，进而得到感悟。”
说起来，之前在庙会大街遇到彩药姐姐的时候，她也说自己是下山游历，寻求感悟的。
合着你到现在都没完成师门任务......？
楚印假装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如此，可是我不明白，彩药姑娘你为何会想到用玄术去融入剑道当中？”
“师尊让我寻求的东西，我始终不理解，哪怕让我修炼剑道，我也不理解剑道的尽头能修炼出什么，剑谱上的各式剑法，我早已烂熟于心，可依然没达到师尊要的目标。”
“你想把玄术融入剑道里，让卦象告诉你‘感悟’，省得自己瞎琢磨？”
“不错，我想卜得师尊的心意，探知她到底想要我寻觅得何种感悟。”
## 23 交易
楚印听完了谢谢......不对，是彩药姐姐的话，沉默难言。
虽然他已经把卦术当做妈来用，碰到什么难题就问一问，但是这不代表别人能实现这种效果。
彩药想要寻求的目标，怕是悬乎了。
而且她的语气也挺有意思，看上去冷冷冰冰的，但方才流露出一丝幽怨，还是挺可爱的。
就像是在埋怨师尊一直刁难她，让她重复这种“游历尘世”的无聊任务，她恨不得知晓一种读心术，直接算到师尊想要什么，用应试答题的思路把“感悟”交给师尊。
把师尊想要的答案上交给师尊。
这一缕真情流露，似乎才是彩药的真实情感，她现如今的清冷漠然，更像是被刻意封印了情感的表现。
“感觉在这个梦境里，我真有机会接触白鹿前辈了。”楚印在心中暗暗道。
他大致理解了彩药的诉求，无奈摇头道：
“很难做到彩药姑娘你想要的那种效果，你可以通过自身的阅历，把多种技艺融会贯通，变成一个懂得玄术的剑修，但很难把一部剑谱掺入玄术的成分。
你当下走的是一条歪路，注定是误入歧途，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楚印怕自己说得太笃定了，悄悄向大六壬姐姐征询意见，确认自己的说法对不对。
【对。】听到大六壬姐姐的答复，楚印安心了。
清雅出尘的女剑修皱了皱眉，她原地走了几步，没想到这个计划还没开始就被否认了。
可她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子，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计划，哪怕错路也得先试一段。
不然她暂时也找不到别的思路，去达成师尊吩咐的历练任务。
“楚印，你为何否认得如此彻底，你自己先前施展的飞剑术，不就是卦象推演给你的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她继续追问：“飞剑术已经是相当复杂的剑术，玄术能帮你推演出来完整的驭剑剑谱，难道就不能把更深层的‘道’推演出来吗？”
楚印语塞，他想说刚刚是开玩笑的。
彩药施展的飞剑术，就是【云水·飞剑术】的变种，楚印肯定是能施展出来的，哪里是通过卦象推演的。
这是为了解释他会飞剑术的理由而已。
“彩药姑娘，不要动火气，心平气和一些，我并非挑刺找茬！”
听闻楚印的话，女剑修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有点冲了，她歉意地低了低头：
“是我草率鲁莽了，本应是互相交流，我竟小心眼的计较了起来，实在是......被师尊吩咐的任务，弄得不知如何是好。”
楚印取下几条竹枝，扫去石头上的灰尘，拍拍屁股坐上去，轻松道：
“以后我们的交情深了，彩药姑娘有机会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聊一聊你师门的事情吧。现在，我们就互通有无，如何？”
“互通有无？”
“我用自己的长处，填补彩药姑娘你的空缺。彩药姑娘用自己的深邃，包容我那不知深浅的冒进。”
“说简单一点。”
“我不能帮你把命理玄术融入剑道里，但可以教你玄术，彩药姑娘你应该也会不少的本事，取一两门技艺，传授给我。”
这是很公平的买卖，但是放在子午城中，又是挺不公平的。
奇货而居，子午城乃是汇聚了天下神算奇人的大城，会玄术算卦的人不在少数。
虽然浑水摸鱼的神棍也不少，但总的来说，玄术在这里是相当“烂大街”的东西，价钱到位就能学到。
楚印现在想用玄术来换她的技艺，彩药这边有点吃亏，她的师承技艺来自山上，乃是白鹿真君亲自传授的。
没有师尊的应允，她怎么好随意外传技艺？
可很多事情就看中一个眼缘！
彩药不是没有去子午城里溜达过，里面确实有各路神算高人，能够轻易决断事情且算得精准的，不在少数。
但他们都没有楚印给她的感觉特别。
清艳貌美的女剑修闭目沉思，片刻后，她犹豫道：
“并非我看不起你的本事，只是我的技艺乃是师尊亲传的，不便随意外传，可要是你能帮到我领悟剑道，那就算是我此行历练的一部分，与你互换技艺也未尝不可......”
彩药的话语变得支支吾吾，纠结着未能说完。
楚印那是摸瓜滚打过的，他从彩药的态度中，就知晓后半句话是什么——她想先白瓢我一段时间。
“彩药姑娘，你是想先让我传经授业一段时间，看看有无效果，后续再作决定，是这样吗？”
“是、是的......”
女剑修性情冷淡，但脸皮薄，对这种占别人便宜的无理请求，她深深的感到难为情。
雪一般白净剔透的脸蛋，飞起一抹局促的绯红。
道德感太强就是容易这样，许多事情都拉不下面子去做。
楚印眨了眨眼，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果然梦境就是离谱，他居然有幸能见到谢谢学姐羞涩脸红的样子......
他笑了笑，“没关系的，彩药姑娘不必介怀，哪怕最后我这玄术无法解决你的困惑，那就当做是交一个朋友呗。”
楚印的话语让女郎长舒一口气。
如果楚印刚刚谴责她空手套白狼之类的，虽然不会对彩药造成实质的伤害，但面子上她仍旧会过意不去，无地自容，尴尬得脚趾都要在绣鞋里猛扣。
不过，楚印答应得轻巧，她彩药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摸了摸自己的袖口与腰际，看看能否提前预付一点东西给楚印，最后只找到了一枚装饰用的宝钱。
“这枚宝钱给你，算是观摩玄术的酬劳，哪怕最后我不能传授你技艺，但未来你可以凭借这枚宝钱，托我帮忙。”
“我懂我懂！这种就是欠人情，有时人情用得好，价比千金~”
楚印摆出了市侩的嘴脸，哈哈一笑，但眼里并无太多的铜臭物.欲，大大方方的收下了那枚宝钱。
彩药暗暗道，倘若他要的是千金，那反而容易支付。
但楚印收下了这枚酬金宝钱，彩药就能心安理得的进行后续的“互通有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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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印很想继续把话题延续下去，但是潜意识里闪过了一道危机感。
并非是危险，而是身体的记忆告诉他：该“上班”了。
楚印作为罪人的后代，家宅财富都被没收了，而今得了宽宏大量，需要在安排好的岗位上兢兢业业，自食其力，用勤恳的工作态度来证明自己。
要是“上班”迟到了，诸如懒惰、叛逆、心存对抗之类的构陷就会落在他的身上。
楚印自认为跟彩药跑路，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可是他想弄明白自己的身世问题。
有关父母的问题，有太多的疑点，他想要弄清楚。
“彩药姑娘，今天的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去轮班干活了，我们改天再见。”
“嗯，下次继续在这片竹林里见面吧。”女剑修欣然点头。
道别之后，楚印小跑着下山，赶回子午城中值班。
回到城门附近，看见城门上的写着的“子午”牌匾，楚印感觉时间还来得及，放缓了步伐。
他低头看了眼那枚宝钱，想起了自己和谢谢学姐的初次见面。
当时的谢谢学姐要俏皮妩媚得多，现在却成了高冷清丽的性情。
相似的初遇画面，女子的性情却截然不同。
楚印在脑海中一番对比，不禁露出笑容，心中觉得有趣。
“当时谢谢学姐，好像就是捕捉到了我卜卦的气息，拿出一枚宝钱想要我展示一次，跟这枚宝钱是一样的吗？”
楚印感到遗憾，当时没有收下那枚铜钱，难以对比。
他现在手中的这枚宝钱，质地为黄铜，但呈现为暗金色泽，奢雅却不俗，刻着“白鹿山君”四个字，刻字旁边还有更加细节的镂空雕纹，精美绝伦。
山君称呼乃是自谦，实际上可以视作“真君”“仙君”。
山医命相卜，这其中的“山”就是指山上修行的仙人。
“话说，我在上个梦境不是见过彩药了吗，她性情大变就算了，怎么还认不出我来了？”
楚印收起宝钱，不再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他根据身体的本能记忆，来到了一座小院。
这是巡卫换班的休息处。
简陋窄小，几乎可以视作马厩，走进屋子，打牌喝酒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像是误入兵痞子的地盘。
赢钱的叫嚣，输钱的骂娘，酒气浑浊。
楚印从柜子里快速取出自己的装备，轻甲披身，横刀挂在腰后，匆匆忙忙的到院子里集合。
还有好几个巡逻士兵比楚印要晚入列，甚至是迟到了。
但巡卫队的班长没有责难这些人，反而直接点了楚印的名。
“楚印，下次注意一点，要提前在此集队等候，不可踩着时间线到位。你今天在规矩的边缘试探，明天就打算突破规矩，败坏风气！”
什么玩意儿？败坏风气？
屋里喝酒赌牌的你不管，旁边几个迟到的你不管，你拿我一个准时就位的人说事？
一股憋屈的无名冤火在心中涌动，楚印深呼吸平复了下来。
身体的记忆告诉他，这种责难是常态，没事找事呵斥他两句，更是家常便饭，要是这个节骨眼上就发怒掀桌，后面就寸步难行了。
先通过巡逻，在子午城中到处触发一下记忆，把这座城的状况了解透彻，再作后续的打算。
楚印保持沉默，点头表示认了班长的刁难，班长见他没有抗议，难以责难下去，只好宣布上面的命令安排。
“最近，藏书院失窃了数本珍藏，大家巡夜时竖起耳朵，不可懈怠！”
巡逻卫兵齐齐应声，陆续出发开始巡逻任务。
楚印通过视线余光，注意到班长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
## 24 你没错为什么要认？
楚印是“第一次”跟队巡逻，但实际上不用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只要进入到队伍当中，跟着跑就行。
子午城很大，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巡逻小队，楚印这一队负责的是藏书院外围街道的巡视。
虽然巡逻的路线固定，能够去的地方不多，但楚印的要求不高，慢慢触发记忆即可。
要是这个梦境的时间跨度长达几十年，那他又何必急着一两天。
巡逻队伍在固定路线上，巡逻了第二圈，楚印心生茫然。
“怎么触发不了记忆，处处都陌生得很......”
在以前的梦境里，楚印可以很轻松的“触景生情”，有时碰到特定的人，脑海中都会浮现出相关的记忆，完善他在梦境里的“常识”。
可这一次，他的视线余光在街道两侧扫视，哪一处地方都没有触发相关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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