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式Hikari
楚印巡逻了一个时辰,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也许并非是触发不了记忆,而是‘我’对这里的记忆根本就不多,五岁开始就被关到了十五六岁才出来,周围人又是这种排挤针对的态度,‘我’很难有机会了解这里。”
这一次的人生际遇着实是荒诞,楚印无语到暗自发笑。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子午城人,他的双亲一度还是城主的接班人,说是位高权重都不为过。
结果到头来,楚印这个少主置身故乡,却仿佛生活在异乡,他成了最格格不入的人。
虽然楚印知道的情报太少了,但是从大六壬姐姐先前给到的简要信息中,楚印多少有所猜测。
“应当是发生了夺权争斗,我的双亲落败了,进而导致我这个幼子落入这般境地。”
“他们执着于让我替双亲认错是为什么?”
楚印毫无头绪,他仅能推测到这一步。
但不管怎么样,他父母的事情存有隐情,这是毋庸置疑的,无非就是难以打探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上来就背了一桩杀亲之仇,味道怪怪的......”
虽然细节不太一样,但是这种身世处境,容易让楚印联想到现实中的自己。
双亲被害,仇家拿着他双亲的东西,发展成了庞然大物,势力根深蒂固,而他孤身一人,敌众我寡。
这一场梦境里的“楚印”,遭遇比他在现实里还要糟糕得多,至少他不是举目无亲,还有温姨等一众家人的呵护与陪伴。
“这么说来,‘我’在这里唯一能亲近,同时也愿意亲近我的人,就只有刚认识不久的冷面女剑修了?”
大概是对“自身”处境有了深刻的认知,楚印在无形中越发贴切地代入到了这段命局人生。
感同身受之间,许多复杂的情绪在心底涌现。
家庭破碎的愤怒、长年监禁的不甘、举目无亲的孤寂......
夜半三更,巡逻暂时结束了。
楚印所在的队伍得到了半个时辰的歇息时间,后面还得继续,一直巡逻到晌午时分,换班完毕才能放工。
楚印找到了巡逻小队的班长,班长无视了其他队员的散漫,但他本人挺刻板,休息时间就是盘腿坐着,闭目养神。
“班长,我想借书看,能进藏书院吗?”楚印不算谄媚,但姿态放得很低。
虽然没能触发太多的记忆,但是简要的认知当中,藏书院是每一位子午城百姓都能进入的,每年可以借阅两本书,遗失有重罚。
班长睁开眼睛,淡淡道:“不要自讨无趣,你进不去那里的,除非替双亲认错,承认当年的动乱之祸是他们引发的,子午城才能彻底对你网开一面,重新容纳你。”
班长的声音不大,但是深夜时分,周围人听得一清二楚。
讥笑声不加掩饰的传来,都在嘲笑楚印的不知悔改,厚颜无耻。
“当年的风波恶劣,险些让外敌趁机而入,后续继位的城主励精图治,才让子午城走到今天的繁荣。”
“低头认个错就能把往事一笔勾销,城主如此宽容,他这都不肯答应,心存不轨呀!”
“不服就憋着,如今哪里有他搅动风雨的能力?可别让人查出来,最近接连丢书的事情与这小子有关。”
“这倒是提醒我们了,他借不到书,又没钱去买,那就只能偷了,呵!”
班长说了一声“肃静”,止住了这些非议的话语。
可楚印已经尽收耳中,咄咄逼人的外界恶意,未能在他的心湖激起波澜,楚印还意外得知了一点零碎情报。
“当年的夺权事件造成了恶劣的后果,一度让子午城垂危,而我的双亲落败以后,这些黑锅全部安在了他们的身上,他们早已去世,现在我就接过了这些黑锅。”
“这是外界对我投射恶意的缘由......”
简直就是离谱。
他楚印的爹娘可是正统接班人,正常继任的话,什么风波都不会发生,原来是夺权之人,把各种伤亡损失全部算到楚印家头上了。
但目前还只是单方面的说法,估计私下还存有争议。
可要是楚印这个亲儿子替双亲认错了,那以后这黑锅就真成他家的了,再无翻篇的可能。
——你要是真没错,为什么要认?
楚印目前尚不清楚如何为双亲洗清冤屈污名,但绝不能替他们认了这笔账。
别人怎么泼脏水是别人的事,楚印暂且把自己的那一份事情做好就够了。
“现在的城主又是何人?我怎么连这都没有认知......”
“还有这座梦境的力量体系如何,这个也得刺探清楚,补一补武力的话,说不定能打回来。”
————————
与此同时,
彩药也进入了子午城当中,借宿在客栈内。
子午城可以称之为不夜城,主街道即便是在深夜都充满了活力。
客栈全天候营业,深夜的客栈有许多人在此谈经论道,经天纬地,较量命理。
这在城中是一种雅趣。
彩药难以适应这份喧哗,吵得睡不着觉,无奈只能下楼溜达,向守店的老板娘搭话聊天,打听城中的玄术名家。
可老板娘推荐的那几号人,彩药都花钱造访过来,无法解决她的需要,跟她预想中的高人相差甚远。
彩药都怀疑老板娘是不是收了这几个人的钱,帮他们推广名声。
拜访了一圈,似乎就只有楚印的卦术道行比较特别,竟然还能推演飞剑术!
“掌柜的,我在城中有听人提及过楚印,他的玄术造诣如何?”
“没了解过,但应该是不错的。子午城最初是由一群玄术天赋惊才绝艳的人,聚集起来建立的,楚印的双亲可是初代领袖的副手,天赋能差到哪里去,只是......”
老板娘将楚印的敏感身份说了出来,这些事情不算秘辛,随便找个人都能问到,客人好奇聊两句是无妨的,就当做是活络生意了。
“天赋再好,那也得有名师传授呀,玄术很讲究师承的,他被看管了十年,没有名师,估计就只能待在那座小院子里坐井观天,与星辰为伴,再好的玄术天赋都埋没了!”
彩药对这番话不置可否,楚印那叫天赋埋没了?
不过老板娘透露的情况,解答了彩药的一个疑惑,她之前就纳闷楚印怎么会饿得伤及后天根本,他有这种本事傍身,再怎么也不至于挣不到饭钱的。
原来是作为罪人之子,被囚禁了多年,落下了隐患。
“客官,你莫不是对那孩子感兴趣吧,勿要趟浑水,当心被逐出子午城!”老板娘告诫。
白衣女剑修轻轻点头,敷衍回应,心中自然是不当一回事的。
她如何交友,与谁交友,由她自己来决断,还需要顾虑这些错杂复杂的利益矛盾?
彩药心中更多的是对朋友的懊恼。
楚印这孩子的身世不易,她居然还占了楚印的便宜,谈个互通有无的交易,都要先白瓢他一段时间的“试用期”。
“倒是我这边不厚道了......”
## 25 你是一把成熟的剑了
楚印的巡逻工作并不轻松。
在半夜的歇息结束以后,楚印跟随着小队,继续巡逻到了天明。
就当他以为可以换班的时候,班长却告知他不能走,还得继续巡逻一班。
这让楚印疑惑,因为他看见别人都能换班离开了,下一趟巡逻的队员都就位了。
他还得继续巡逻?
“这是什么特殊安排吗?给了我特定的任务?”楚印耐心询问,没有表露出不满。
这种时候要是被激怒了,那才是麻烦,对方也许就等着他失控,趁机责难。
气质死板,不苟言笑的班长摇头,解释道:
“正常来说,两个人一组,彼此轮值,互换白天和黑夜的班,有需要请假的状况就自行商量妥协,之前是给你适应期,没让你轮两班,现在你适应得差不多了,该履行完整的巡逻任务了。”
楚印有点没听明白,但看了看周围人反应,大致还是领会了。
这些轮班的人,都是两两配对的,按小组来分配工作。
一个小组要完成巡逻一天的任务,那么小组内部,一人负责白天,另一人负责黑夜,需要调休就两人自行对话。
但楚印没有同伴,所以只能白天黑夜都自己担着。
虽然巡逻任务是隔天休息,楚印后续能休息一整天,但这种强度还是停煎熬的,最主要是无聊。
“总觉得刁难的力度开始加剧了,变着法来增加难度,变相逼着我认错吗?”
他平复情绪,点头表示接受工作安排。
趁着巡逻任务开始前的半个时辰空档,他赶紧坐下来闭目养神,用冥想来快速恢复精神状态。
哎,才学的冥想就派上用场了。
“不过这种小组制的工作形式,还挺有意思,一组二人,分掌白天和黑夜,跟命理领域中的‘对宫’相似。”
就如这“子午城”中的“子午”就是一组对宫,把十二时辰画成一圈,子午的宫位是遥遥相对的。
“子”是深夜阴气最盛的时辰,“午”是白天阳气最旺的时辰。
同样的还有“寅申”、“卯酉”等等。
这种遥遥相对的宫位,如同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碰撞,由此产生了“冲”。
“真就像彩药说的一样,这里汇聚了天下神算子,命理玄术的氛围是有点浓,连这种巡逻安排都别出心裁。”
但是真要楚印来评价,这就是吃饱了闲的,害他还得多值班一轮。
而今的子午城中,还有敢跟他搭伙组队的人吗?
......
又是巡逻了一班,夜空深邃,繁星点点。
楚印已经有点麻了,他快速的回到值班小院,把身上的装备取下,放回柜子里。
他还想移步去城外的竹林,与彩药见面聊天,但是身体有点撑不住。
巡逻整整一天,他的双腿疲惫得不听使唤。
意识里觉得自己已经迈腿了,但是低头一看,腿还愣站在原地,上半身已经探了出去,重心前移,身体失去了平衡——
幸好楚印的反应够快,及时用手撑住地面,不然还真的摔了个狗吃粑。
“好差劲的身体状况,真成脆皮大学生了,这还不及我在魔女集会所还债的那一世......”
楚印暗暗自嘲地笑了笑。
他那一世虽然只是个矮矮的男孩,但是精气神充沛,每天有使不完的精力,在林子里到处跑跳都不带疲惫的。
楚印踉跄地爬起来,神情平淡拍了拍手中的尘土,周围的不加掩饰的大笑声,令他的动作顿了顿。
周围那些嘲讽的话语,还是老套路,无非就是“活该”、“父债子不偿,天理难容”之类的。
初听有点刺耳,再听就已经习惯了。
楚印在这一点上,心态相当灵活。
思考“自身”的境遇时,他能代入到其中,心有所感地体会这段命局人生的情绪。
一旦遭遇到了周围的无端恶意,他的心态就解离出来,以一个第三视角旁观着这一切,就像是观看着舞台演员的表演。
这些路人不过是根据剧本要求,对“楚印”说出恶化话语的群众演员。
何须太放在心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到梦境里可不是来挨骂的,先把身体状况解决一下,不知彩药有无办法,帮我调理身子......”
“等时机差不多了,就拿这些人练习飞剑术。”
楚印在心中敲定主意,他原地坐下歇息,轻锤大腿肌肉缓解酸痛。
周围的人见到他毫无反应,骂起来没意思,顿觉扫兴。
这时,班长走了出来,他肃穆呵斥:“都滚回去消遣自己的,莫要再这里叫骂喧闹,要是被监察大人以为这里打骂滋事,账算到了我的头上,责我管教不力,你们都别想好过!”
巡逻卫兵们讪笑地返回里屋,继续打牌。
而这位带着恶痞气的班长,沉着脸走到了楚印身边,楚印都以为班长要来责难时,班长的步伐停下,看着旁边的空地,不动声色地低声道:
“你找个机会走吧,留下来不过是受罪,而且是无意义的受罪。
你表现得老实,别人只会觉得你城府深,心藏诡计,卧薪尝胆,你表现得恶劣,别人则趁势多踩你两脚,不知悔改,负隅顽抗。
上一篇:人在猎人,我掠夺了无限词条
下一篇:霍格沃茨:中国式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