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式Hikari
遇事不决,问一问大六壬姐姐,楚印在心中询问:
“大六壬姐姐,刚刚那个女的是瑟曦吗,你要不要飞过去,看看她的正面?”
大六壬传递出一丝微妙的无奈情绪:
【瑟曦的相貌、生辰八字。】
对哦,差点忘记了,在习得了大六壬以后,楚印还没有与瑟曦见过面,那大六壬姐姐自然就不知道瑟曦是何人了。
只知道一个名字,没有具体的认知,卜什么都不好使。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楚印只好用小六壬来初步判断一下,自己刚刚那个念头的正误。
小六壬是极其简易的卦术,食指、中指、无名指,这三根手指的指节可以视作一个九宫格,每个宫格代表了对应的卦象。
随后用刚刚起心动念、心中产生疑惑的时辰,确定转圈的数字,在九宫格上相应的走几圈。
小六壬可以当做高级一点的抛硬币。
“转了个‘空亡’出来,这是什么意思,‘空亡’之意是凶,那它的意思是我的念头是错的,认错人了,还是说会碰上霉运?”
这就是小六壬的麻烦之处,过于笼统模糊,有时卦象准不准都不好说。
远不如大六壬姐姐来得实在,直接语音回复,算不出来还能明确告诉他没法算。
楚印费解的思索着,步伐不知不觉就乱了,弄乱了队形,卡了后面人的步子。
班长移步过来呵斥,道:“专心一点!怎么走个路都能走歪!巡逻就得全神贯注,不是让你吊儿郎当,敷衍了事的!”
楚印没有犟嘴,低头认了,班长没有再说其它,回到队伍前继续带队巡逻。
后续又巡逻了几圈,几度经过藏书院的大门。
楚印都会悄悄用余光观察,恨不得停留在那里观望,看看能否瞧见那位女子出来的身影。
侧脸背影看不清楚,正面总该能看清了吧?
可唯一的问题就是......楚印巡逻到别的地方时,那位女子会不会正好走出去离开了。
楚印带着满心的疑惑,结束了上半场的巡逻,始终未能见到那位女子的二度现身。
——————
子午城,监天楼。
这里是子午城的观星台,城中只有极少数位高权重的术士可以登临此楼。
星空对谁都是敞开的,谁都可以窥望夜空当中的星罗棋布。
可只有在特定的地方,才能捕捉到那些倏尔闪过的隐藏在星海中的秘密。
一位女子取了两本书回来,进入监天楼后,二话不说就把书摊放在地上观看,全神贯注,很快就进入了心外无物的状态。
她的眼瞳淡到没有多余的感情,眼中只有先人记录下的群星之秘。
在这位女子的旁边,已经堆放了一小摞的书籍,这些书籍都是从藏书院取来的。
监天楼中还有几位老者的存在。
其中一人便是当任的城主,其名单字一个“奇”,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老人斑,衰色尽显。
这是早年钻研玄术留下的后遗症,当年在初代城主的带领下,大家拼了命似的尝试融合百家玄术之精髓,着实是消耗良多。
身体之亏尚且难以补回,更何况是精气上的亏损?
奇城主看了眼刚进入监天楼的女子,无奈地摇头:
“拿了书,好歹记得还回去嘛,全堆在监天楼,藏书院的人怎么清点?”
说归说,老城主并无责备说教的意思,更多是惯着年轻女子的性子。
那位女子似乎听不见英城主的话语,从双眸中绽出的神采,只落在书本之上。
倘若她的视线移开了书本,那定然是抬头看天观望星辰,而不是搭理不远处的长辈们聊天。
英城主继续与旁边的心腹对话。
“我老了,没有几年就要退下来颐养天年,可我算得我的身后名......会留下污点,你们都是我看着成长的,定然不会是你们所为,那会是谁对我有意见?”
子午城的规模堪比许多中型国家,其名望在这片土地上举足轻重,随意派遣出去的一位“国师”,就能影响一国之兴衰,势力格局之变动。
现如今的诸国势力,在排资论辈、较量国力时,都要先把子午城排除出去,不然任何一个国家来了,只能屈居第二。
而作为子午城领袖的奇城主,地位更是无可比拟。
他的个子不高,年迈后还“缩水”了不少,但是外界诸国的国主觐见时,都要屈膝相迎,对话时不敢比奇城主的视线高。
现在,最让奇城主在意的,莫过于自己留在青史中的身后名。
他竟然算出了自己的身后名沾染上了污点,这是奇城主不能接受的。
权、财、术,奇城主该得到的,都差不多得到了,没有太多值得在意的,也就身后名值得他多上心一点。
有人想往他的功绩名望上抹污点,这是在挑衅他的威严!
“我之成就,远胜当世一切雄主。子午城在我的手中步入辉煌顶峰,诸国朝拜,这不也是超脱?”
“我还没有退位,就已经有人妄图挑衅我的威望了?”
奇城主说道,平静的语气中怒气暗涌。
抹污点只是表象,挑衅他的威严才是真正不能容许的。
当世任何一位国主,在他的面前都得毕恭毕敬,怎么他临近退位休养的最后几年,就有人动这种心思了?
若非他的命理玄术造诣深厚,恐怕还占不到这一图谋!
站在奇城主左边的心腹,道:
“会不会是子午城中的那几个大族?他们当年就对城主大人颇有非议,只是后面见形势不妙才消停低头。”
站在右侧的心腹有不同的想法,道:
“会不会是刚放出来的那小子?我找人试过他,楚印这小子挨骂了也不还口,默默忍着,全然不反抗,定是心藏怒火,卧薪尝胆,城府极深!”
奇城主皱眉看着窗外的子午城夜景,他算过楚印的命,这小子没有起势的苗头。
奇城主的用卦以“奇”著称,这是他的强烈个人风格,在看人上更是毒辣,很难看走眼。
楚印的整个八字命局,八字之间没有太好的互通关系,如孤木茕茕孑立,举目无亲,缺少生生不息的“通关”意象。
而他人生最容易走好的第一个十年大运,直接被软禁起来,断了成长沉淀的机会,更难起势。
这辈子都很难有机会走到奇城主的面前。
右心腹问道:“城主大人,当年为何不直接斩草除根?”
奇城主道:“许多事情都要留一线,楚印要是死在了我的手中,城中那些家族见状,他们跑不跑?他们要是离开了,子午城何来今日?”
当年,奇城主固然有一批人的支持,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的抗议,需要楚印活着来稳住局势。
不少人还念着初代城主的情分,特别是城中的大族,大族一旦开始离开,许多术士都会跟风离开,到时留半座空荡荡的子午城,当上了城主有何用?
心腹右使又试探着说道:“而今城主大人再无昔日之顾虑,需要属下来处理一下烂账?”
奇城主没有摇头驳回,右使心中领会了意思。
这件事没有做的价值,但是做了也无妨。
右使告退,去安排此事。
————————
半个时辰的歇息时间结束了,巡逻任务还得继续。
小队的士兵趁此机会,稍稍走远了几步闲逛,活动腿脚。
班长趁着附近的人不多,走到楚印附近,抱胸看着四周,假装注意力落在了周围,而非楚印的身上。
“你为何还没有走,留在子午城做什么?吃苦吃出感觉了?”
班长的嘴唇几乎没有动,低沉的嗓音传来,每句话都像是挖苦。
楚印在心中觉得好笑,真的像是两个奸贼秘密接头似的,但他没有真的把笑容挂在嘴边。
班长这也算是冒着危险与他搭话,这份宝贵的关心,不可嘻哈对待!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只要离开子午城就行,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我要是逃走了,会不会连累到班长你们受罚?”
“你受不了辱骂,逃走不是理所当然?罚老子做什么,都不是一路人。”
楚印正打算回应,一个打更人懒散悠闲的路过,班长立马挥手打招呼,大声询问当下的时辰,沧桑带着几分沙哑的大嗓门,盖过了楚印的发话音。
打更人走远了以后,楚印方才重新开口询问,“如今这座子午城,又是如何看待我的双亲?”
“人都死了,怎么看待重要吗?你能离开子午城,安稳过好往后的小日子,不比你口中的‘如何看待’要强?”
才聊了几句,就有士兵提前回来等候集队了,班长与楚印的对话不得不结束。
巡逻任务准备重新开始时,一个位高权重的人走了过来,此人乃是右弼使,相当于城主的左右手。
右弼使径直找到了班长,与其对话。
“大人,有什么吩咐?”班长询问。
“刚刚藏书院里的人清点书籍,又失窃了好几本,你们守在这里巡逻的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我们一直在此巡逻,不曾松懈,藏书院门口的守卫也无发现异样,怎么会失窃呢?”
这时,藏书院门口,几个穿着侍卫服的人,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刚刚我们发现了异样,偷书的人还藏在里面,但是身手太敏锐了!”
右弼使当即命令班长:“让你的人一起去搜!不得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 28 又到了速撤环节 (4000字)
班长应诺,低着的脸庞浮现出凝重的神情。
有情况!
但不是藏书院里有情况,而是上面对楚印有想法了!
藏书院是什么地方?收录了各个流派的命理玄术精要的要地,天下术士所神往的地方。
这里面布置的法阵,绝非寻常小毛贼能破除,敢闯就必然会被发现,哪可能说丢书就丢书,把前辈的心血当笑话?
这分明就是一个借口!
班长还想暗中提醒楚印,只是这个时间已经晚了,哪里还有机会再去警告楚印离开?
之前就提醒他离开子午城,就犹豫了几天时间,机会就错过了......
“所有人听令,进入藏书院,跟着大部队一同搜寻窃书贼,藏书院内收录的皆是名家经典,都悠着点,别毛手毛脚搞坏了书,这些书比你们的命都贵!”
班长从队伍的排头走到排尾,又重新往前走,最后停在了楚印的身边,一如往常的当众责难。
“还有你小子,情况紧急,老子没空说那么多,你给我聪明一点!”
“是。”
楚印应诺,感觉到了班长的奇怪态度,心中警觉,只是难以判断什么状况。
他跟随着队伍一同进入藏书院。
藏书院由两座塔楼、一间大院学馆构成,面积宽阔,但是藏书之多,使得空间狭窄。
此地没有烛火,照明依靠的是价值连城的夜明珠,避免失火损伤书籍。
一排排的书架排列成卦象的符号,置身其中如同阵法。
不对,书架与书籍本身就是此地的阵法的组成部分!
哪一处书架有外人经过,哪一本书被人取下来过,阵法都能知晓得一清二楚。
楚印初来驾到,但是刚踏入大门的瞬间,看着这些书架就产生了不妙的预感。
“大六壬姐姐,这些书籍就是阵法的一部分吧,偷书就等于是动了阵法,真有人能在这里偷书,而管理此地的人却浑然不知?”
【不能。】
“这样说来,书籍失窃是对外宣称的幌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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