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式Hikari
命理本就难以算尽,谁来都会有“看走眼”的时候,各家的传承就是在通过不同的角度去算出相对准确的可能性。
那么剑法也是同理,改良的过程,其实就是表达自身理解与感悟的过程。
若是没有心得体会,很难产生后续的改良念头。
彩药坐在粗树枝上,伸出白皙的纤手,接住了树盖间歇投落的斑驳光影,怔怔出神的思索着。
她结合早餐时的闲聊对话,有所感悟:
“好像能明白师尊对我的无奈了,长期的‘不开窍’,迫使她封印我的大部分记忆,让我一门心思专心练剑。”
这剑练多了,实战的经历多了,迟早会发觉哪里不顺手,无法应对某些状况,进而就会产生出改良的念头。
改良的过程,就是自我表达的过程。
将心中的经验心得,转变为剑法中的一招一式。
“师尊已经把尘世历练的难度降低了许多,给我指明了一个具体的方向,可我还是走偏了,竟然让飞剑自己去练......”
哪怕飞剑真的诞生了感悟,自己改良了剑法,但那也不是她彩药自己的感悟。
未来某一天,“考试时间”结束,师尊过来接她了,到时师尊就会绝望的发现,自家徒儿又一次历练失败。
属于是把答案写在旁边,但彩药却能把答案抄错了。
“怎么感觉,我这次历练,其实是以这个少年为锚点,去观察这一段尘世旅途呢?”
前一阵子她所获得的感触,其实都是通过楚印才感受到的。
那些路人的八字命局,彩药其实不怎么关心,经过楚印转述才变得有了几分趣味,她由此才感受到那些身世命局里的波澜情绪。
“坏了,那这样下去,最后尘世历练的感悟到底是我的,还是他的?不会又跑偏了吧?”
......
日影渐窄,时间来到中午。
二人结束了修炼。
之前在子午城外的竹林里修炼,每次修炼结束就是道别的时候,现在就变成了商量“咱们等一下去哪里吃饭”。
简单的一顿便饭后,两人没有回客栈歇息,而是散步闲逛,同时准备去集市摆摊。
下午是人流旺盛的时候,提前占据好摊位,更容易有人来“送瓜上门”。
很可惜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摆摊叫卖的人格外多,搭起小帐篷的摊位更多。
这种状况,楚印就很难招揽到吃瓜生意了,有意算命的人更倾向于往帐篷里面钻,还有额外服务呢。
两人只好放弃今日的摆摊算命计划,到处晃悠,同时琢磨是不是该离开紫气谷,换一个地方吃瓜了。
彩药询问道:“楚印,你修习了卜卦之后,会不会患得患失,担心自己没学到位,卜错了事情,走错了某些关键的一步?”
“那不至于,子午城主不就没算到我们能顺利跑路?卜不出来才是绝大多数的状况。”
楚印说着,又暗自腹诽,有些时候大六壬姐姐都不理他的占卜请求,收了他的精力才回一句“这事儿没法算”,而且还不把精力退还给他。
彩药见他如此淡然,不由诧异:
“卜卦应该是你的立身之本吧?要是算不准的话,岂不是说明功法有问题,或是自身的功力不到位,走了错路?”
楚印摸了摸下巴,他还从未有过这种顾虑,但仔细一想,确实值得琢磨。
修炼钻研卦术,是为了算准,倘若总是算不准、算不出,无法在关键事情下帮助自身决断,那修炼的意义是什么?
可以说,这也是命理玄术无法晋升到“仙家功法”的原因之一。
一个仙家修士,能接受自己的功法时不时失灵吗?
楚印没有思索太久,就找到了心中的答案:
“卦术学问,我于接触之初确实是冲着料事如神、趋利避害的目标,可当下我觉得天象更有意思。”
“天象?”
“是的,彩药姐姐,还记得我讲授命理玄术的起始课程吗?我一开始介绍的是星星。”
彩药点头,这第一堂的基础课是在竹叶林中开始的。她说道:
“嗯,你把南北星域的大大小小星星都讲了一次,讲了它们的阴晴性格,还有星星衍生出来的隐喻。”
“卦术其实是翻译、表达天象的语言,算命是协助吃瓜的工具。要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江湖神算’,那每一次算卦失误都会折损自身的名望,可我无意借助卦术来获取名利,一两次算不准也无所谓。”
楚印说着,又补充道:
“对了,你师尊有说过,很多时候,弯路也是必须要走的。”
女剑修有点想敲这臭小子的脑壳,现在为了增加话语的说服力,动不动就提一句“你师尊有说过”,真是欠揍。
不过,像这种败坏师尊名声的事情,随楚印去做好了,该急的是师尊,她彩药操心什么?
哪天师尊被楚印这臭小子造谣到不得不出面澄清,那还是蛮有意思的。
回到楚印刚刚说的内容当中,彩药不认为这是他的场面话,应该是真心感悟——除了“你师尊有说过”那一句。
这小子在命理玄术上的造诣是肯定有的,软禁十年都能把卦术精通到这种地步,绝非寻常。
再给他一点时间的话,说不定这小子的卦术造诣比子午城里的“正统”都要高深。
女剑修心有所感,问道:
“楚印,你之前说过,命理玄术是无法融入剑术当中的,对吧?”
“嗯,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彩药姐姐想到了突破口?”
“可你刚刚也有说,卦术只是翻译天象的语言,那可否用剑术来翻译天象呢?”
“......这,我还真没想过。”
前者的重点是剑术,后者的重点则是天象。
楚印已经具备了“天象认知”与“剑术基础”,用剑术来表达天象的内在含义,应该是可行的。
他果断咨询大六壬姐姐,询问此事可行与否。
【可行。】
“那大六壬姐姐你整一套天象剑术给我呗,我多上供几次精气神。”楚印试探道。
大六壬姐姐不理人了,似乎是嫌他的要求太不着边际,懒得理他。
楚印不死心,反复在心中起卦询问,百般骚`扰。
“哎呦......”
楚印的脑袋冷不丁被拍了一下,他愤懑的扭头,向彩药索求一个说法。
“彩药姐姐,我这认真帮你解决问题呢,无缘无故打我头做什么?”
彩药眨了眨眼,平淡的神情中显得十分无辜,她看了眼自己的手,道:
“你可能不相信,是我的手自己想打你的......”
## 48 冷笑话也是清冷
财城,全称“日月夹财城”
日月夹财是命理学中的特殊格局,太阴太阳两颗星星左右包夹命宫,乃是大富大贵的象。
而这座城正是处于这样的格局加持当中,经济繁荣度举世瞩目,虽为后起之地,但是崛起速度奇快。
这座城也是子午城奠定名望的案例之一,当初从子午城出去的一位国师,造访此地后,慧眼识珠,仅花费了短短数年时间就将此打造成一座人口超量的巨城。
由此,诸国势力开始重视子午城的力量,认为它可以随意决定一城一地的兴衰起落。
而今,日月夹财城同时也是子午城的重要上供地,往子午城输送的资金庞大。
这是“咨询费”,或者说雇佣国师的费用。
城中,一座金碧辉煌的庭院当中。
几位褂袍儒衫的人在此碰面,衣袍低调,但腰上的锦带,头上的玉冠可不低调。
“许久不见,几位师弟!”
国师怀念地拍拍几位客人的肩膀,他在城中又名“术财神”。
“师兄,许久不见,你前一阵子写信给我们,有何急事?”
大家都是同门,同出一处,便没有拉扯铺垫,直入主题,早点聊完正事,才能早点开始叙旧。
“财城的国主不老实了,嫌每年给子午城输送的贡钱太多,之前就颇有意见,今年的意见尤甚。”
在场的几人皆是数术领域的佼佼者,很多话题一听就明白。
财城做大了以后,想把国师排挤走了,这是子午城所不容许的。
这里看似是属于财城的本地王公贵族,但在子午城眼里就是一处进贡的藩属。
请神容易送神难,财城请来了“财神”,你说送走就送走,真当你们在子午城前有话语权?
“师兄,你有何打算,是想抽走此地的根基,发展一座新的‘财城’,还是另有计划?”
术财神在通知同门过来以前,就已经有了谋划:
“我于财城经营多年,看着它日新月异的起势,证明了我毕生的数术所学,难免有感情,不太想再去白手起家一座新城。”
师弟们颔首,能够体会师兄的心境。
十年前的雨夜风波后,奇城主上位,子午城能话事的都成了他那一派的人,而倾向于老城主,或者说是楚氏夫妇那一派的人,许多人见到大局已定,就选择出走。
许多元老都借着“国师聘任”的名头外出,不想再掺和子午城的事情。
但也可以理解作明哲保身,他们都是子午城的元老,留在子午城中就容易给奇城主带来压力,因为奇城主使唤不动这些人,难免在背地里搞针对。
与其勾心斗角,还不如出走。
说实话,术财神本可以在财城扎根,拒绝向子午城上供输送钱财的。
大概术财神心中还存在一丝念想,子午城毕竟是“梦开始的地方”,他真心希望奇城主能做到当年所说的——
休养生息过后,重拾老城主的大业,将命理玄术推入仙修功法的高度。
于是,术财神源源不断的输送钱财回去,就是想帮子午城早点完成休养生息,结果嘛......
术财神说道:“过一段时日,这里将迎来‘日月同陷’的天象,几位师弟来协助我加深天象力量,威吓王公贵族一番,敲打他们的小心思。”
“好!”几位子午城术士点头。
正事聊完了,其中一位师弟提及了子午城的一场风波。
“师兄,你可听说右弼使毙命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怎么一回事?”
术财神连忙追问,随后便知晓了楚印逃出子午城一事,顿时觉得庆幸,听说楚印目前的下落不明,又觉得遗憾。
术财神暗中照拂一下,未尝不可。
“那二人的孩子倒是生猛,奇城主仪仗着子午城的加持,竟然都算不到他的下落?”
几位师弟摇头,他们对前一阵子的风波,同样有莫大的不解。
士兵们追不上剑修的逃命速度,这个可以理解,但是右弼使能死在奇城主的眼皮子底下,这就真的是匪夷所思了。
子午城本身可以视作一件法器,加持着城中的所有术士。
根据地位的高低差异,不同术士得到的加持幅度不同,由此形成了高位术士对低位术士的“算力”压制。
这种压制体现在方方面面,低位术士要是想对高位术士动手,他的一举一动在高位术士的眼里,都是可以预测的。而低位术士想要卜算高位术士,他甚至只能算到一团混沌。
地位差距越大,这种压制力就越明显。
以你的身份,还不配算我的命.jpg
所以,楚印作为阶下囚,他的反击在右弼使的眼里,应当是可以预知到的。
可右弼使死了。
奇城主身居至高位,可以轻松看出哪些人即将“命犯血光”,从而提前知晓下面的刺杀谋乱意图,提前阻止。
可右弼使出乎意料的死了。
术财神开怀大笑,久违的卸下了国师的端重威仪:“ 奇城主恐怕现在忙得焦头烂额,苦思冥想到底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
————————
楚印在得到了“剑术可以翻译天象”这一提示后,又向大六壬姐姐询问了更多的细节。
上一篇:人在猎人,我掠夺了无限词条
下一篇:霍格沃茨:中国式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