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式Hikari
“为何,你过去每次历练,可是迫不及待想结束,早点回山上的,从未听你说过要逗留久一些,而且你的时间不多了。”
彩药每次下山的时间都是有限的,时间差不多了就得回山上“接风洗尘”,避免沾染过多的俗世气息。
这一次,彩药在与楚印碰面以前,已经独自溜达了很久,一直到跟楚印碰面结识,她才开始有历练感触,对沿途的人与事有了更深的了解。
“弟子与朋友答应好的事,还未完成,不想这么早离开......”
“朋友?带你云游之人?”
“嗯,他对弟子帮助甚多,可弟子还没真正帮到他,师尊可否多宽限一段时日!”
白鹿没有回应,她移步到彩药的厢房,看见了在地铺睡觉的少年,顿时为之一愣。
白鹿喃喃:“又是这孩子......你找这孩子,倒是比你师叔轻松得多,这都能碰上。”
## 53 决定
“如何,师尊可以想办法再宽限弟子一段时日吗?”
彩药站在白鹿的身旁,眼神忧切,寻求着办法。
要是现在就走了的话,那就太失约太不厚道了,非她性情所为。
且不说帮楚印处理子午城的旧账,现在就连传授他法术技艺都还八字没一撇呢,怎么能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走了!
白鹿在沉默中深思,片刻之后,她问道:
“彩药,你口中的一段时日是多久?有想清楚吗?”
“多久......”彩药语塞,她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这如何能给出一个定数?真要说的话,自然是越久越好的,可她心中也知道这不现实。
“不是为师要为难你,而是你在山下的时间确实有限,这不是为师说宽限就宽限的。要是没有这些局限,为师肯定是一直让你在山下待到历练完成为止,岂会让你频繁上山下山?”
白鹿的语气平和,不起波澜,就如山涧幽谷中的舒缓溪流,听着空灵,令人心头怡然静谧。
哪怕是嗔怪、训话,也不会让徒儿心生抵触反感。
“那师尊......我现在还能在山下待多久,尽量待到此行的最后一刻,这样可以吗?”
白鹿轻轻点头,道:“可以是可以,但要是到了最后一刻,你仍旧觉得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内心难安,怎么办?”
她这是提前预判徒儿的所思所想,想让彩药想清楚,避免以后回到山上也放心不下。
带着遗憾的心境回到山上,问题是不大的,就像彩药过去和她的师叔一同找人,找不到、错过了,因类似状况留下的遗憾,终会慢慢消散。
最怕是心中一直惦记有某件事情“还没完成”,这种尚未结束的事情,最容易变成念念不忘的思虑。
扰得修行时的内心难以放空。
彩药现在就是最合适的离去时机,处境平和,还没到紧迫的时刻,留下的念想不至于太深刻。
彩药思索了许久,樱色的两瓣唇抿了抿,为难纠结,她重新开口:
“弟子尽量在剩下的时间内,力所能及的处理好后续。”
白鹿似乎不太满意她的回答,道:
“你可以先回山上去,等下次下山再来着手楚印的后续事务。”
下次下山再来......
彩药虽然不记得师门的许多事情,但她依稀记得山上与山下的时间不同步,天知道回山上一阵子,楚印这边得过去多少年?
很大概率的情况下,下次见面的时候,楚印都要步入晚年了。
以术士的行动习惯,楚印绝不可能等到自己脑力衰退再回子午城算账,定然是趁着自己巅峰的几年回去。
那等于说自己还是帮不到他,他只能独自面对。
白鹿见到彩药沉默寡言地站在原地,低着脸蛋,便知道她不满意这个方案。白鹿又道:
“那让你的师叔来帮忙呢?”
“师叔与楚印不熟,强人所难,到时师叔敷衍了事,岂不是成我亏待好友了?这跟我提前离开有什么区别?”
“......”白鹿对她的话语持不同的意见,但没有反驳,说也说不清。
谁跟楚印熟一点,这很难说。
“师尊,我在山下还能滞留多长的时间?”彩药问道。
“一年不到,来年的长夏到来前,你就得回去了,片刻都不能再拖延,这不是能讨价还价的,也不是为师要克扣你的时间。”
彩药听出了通牒、警告的口吻,她心中知道此事不可能再商量,在山下逗留的时间长短并非师尊确定的,师尊也不是在为难自己。
彩药点头,她又问道:
“师尊,山上的技艺有哪些可以传授给楚印?弟子之前与他达成了约定,互通本领,但我不知道有哪些可以传授给他。”
“随你,能教什么就教什么吧。”
“不怕泄露师门之秘吗?”
彩药眨了眨眼,有点意外师尊的回答,她还以为是警告不能泄露某些技艺的。
白鹿心平气和的说道:
“许多功法公之于众也难以学会,学会也不一定能修,要是在山下就能修炼各种仙家术法,那还要上山去做什么?”
有些功法封存起来,不让外界知晓,不完全是敝帚自珍,而是“劝退”,以免别人在错误的道路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术士收徒也是一样的,很多时候谢绝别人拜师的,不一定是心冷,可能这才是热心良善的人,不忍心看那些没天赋的人蹉跎岁月,把大好年华浪费在术士的道路上。
而那些来者不拒的术士,看似不吝啬技艺,广收弟子,大方又热心肠,实则图的就是那份谢师礼,坑的就是傻子,你以后学不成,天赋不行,与我何干?
仙修就不能这么任性了,引人误入歧途,这算是造孽、种因果。
该封存的功法就得收归山上,避免于俗世里流传。
彩药听着师尊解释的例子,点头道:
“弟子明白的,好心大方不一定是对的,狠心吝啬不一定就是坏的......弟子会看情况去传授,发现行不通就及时喊停,不耽误楚印的精力年华。”
“嗯。”
白鹿的神情平静,又好似露出了欣慰的浅笑,她身上的莹莹白光当中,其中一团光亮脱离了出来,如萤火虫飞出,凝聚成了一枚洁白通透的玉佩。
玉佩方方正正,上面没有雕刻任何的东西,仅留了一个穿绳的小孔。
这种玉佩款式叫“无事牌”。
“师尊,这是......”
“《太上感应·无情篇》。”
“让我现在就修炼吗?”
彩药接过了那枚玉佩,握在手心,玉质细润,不觉冰凉,反而有种浅浅的暖意。
“正常来说,你现在就该回山上的,而今彩药你执意逗留一阵子,那就先预习一下课业。”
彩药颔首,玉佩上自行浮现出一条细细的红绳,她低了低头,将玉佩挂在脖颈上,无事牌垂入肚兜,陷没在了女子的雪腻乳·瓜当中。
彩药想起了前段时间的趣事,楚印谎称做梦,瞎编师尊的话语。
“彩药,你想到了什么,突然就傻笑了?”白鹿问道。
“我与那小子说,我在山上有一位仙人师尊,他就在那里胡扯瞎编,说师尊是一位女子,雪色头发,马尾不扎在脑后,扎在脑袋侧,连唇彩都涂抹成古怪奇异的颜色,妩媚靓丽。”
白鹿还不至于因这种编排而生气,她无奈道:
“你与这孩子倒是聊得来,还聊了什么?”
彩药见师尊的心情尚可,便打算多聊一会儿,帮楚印说一点好话,万一师尊对他产生了好的印象,之后愿意提携帮他一下呢?
“师尊,你要是不急着走,到屋里坐着,咱们慢慢聊?”
“嗯。”
白鹿朝着徒弟的床走过去,灰色的世界里,她留下了一串银白色的脚印,宛若一朵朵绽开的梅花,小巧秀气。
路过地铺上的楚印时,白鹿打量了他一眼,随后曲腿卧在徒儿的棉绒枕头上
彩药躺回被窝里,看着床头的大白鹿,她不客气的挨在了师尊的身上,枕着她腴润暖和的身躯,彩药回忆了一下前段时间与楚印的对话。
“楚印当时并非是恶意编排师尊的,那一阵子,弟子陷于迷茫当中,因为记忆被封印了许多,我不确定自己在山上的经历,是否只是妄想,时常困惑茫然......楚印便撒谎说他梦见了差师尊。”
白鹿颔首,轻轻啄了啄徒儿的发丝,帮她把刘海处的凌乱发丝理好。
她知道彩药肯定会碰上迷茫的状况,记忆这种东西,不怕彻底遗忘了,就怕只记得一部分,最易造成内心的动摇。
但白鹿确实是没招了,总得让彩药有点变化,不然她的尘世历练将一直卡在原地。
倒是没想到,彩药碰上了楚印后,楚印领她溜达了一圈,到处吃瓜,顺手就解决了彩药的尘世历练,还撒谎帮她缓解焦虑,骗她说梦见了仙人。
“这小子还假装师尊的口吻,说很多时候,弯路也是必须要走的。”
白鹿点头,这句话她是赞同,弯路本身就是经历的一部分,无分好坏。
有些人可以找到最适合的那条直线捷径,有的人则得走远路才能抵达目的地。
但关键是抵达目的地了,假如没法一口气找到直路,那可不就只能走一走弯路了。
“师尊,我这尘世历练迄今已经进行了多少回?”
白鹿就不说具体的数了,以免打击到彩药:“挺多回的,但你现在算是完成了,过去的历练失败,都是为了这一次而铺垫,不用在意。”
剑修的性情大多偏直率,彩药原本的性情也是比较坦然率直的。
她心情复杂地说道:“可我都想不起那些失败的记忆,失败的经验并没有给我这次历练提供帮助与铺垫,过去的弯路好像都白走了。”
白鹿懒得与彩药较真,这姑娘疑惑的时候,怎么解释她都能产生新的疑惑,跟抬杠一样,姑且顺着她的话去敷衍就好了:
“不算白走,你都想不起来过去的失败,想不起来就相当于没失败,没失败就相当于一次就完成了历练,所以你没有走弯路。”
彩药不知道师尊是不是在揶揄她,暂时当做是夸奖好了,她又问道:
“师尊,这无情篇......真的适合我吗?这是否也是对我的一种考验,检验我的判断力?”
白鹿不认为徒儿能有这种考虑,她道:
“疑神疑鬼,楚印这孩子问的?”
“算是吧,他觉得我的性情与无情不搭边,不太适合修炼这无情篇,可弟子没发觉有何不妥。”
白鹿没有做过多的点评,随和道:“若是有这种想法,你就自己去印证,自己能体悟出个所以然来,总比事事由我牵着走要好。”
## 54 着急的彩药
次日,
外面的公鸡打鸣声唤醒了楚印,他打了个哈欠坐起,审视了一下四周,确认自己还在国师府中。
这应该是他的习惯性举措了,每次睁眼的第一时间先看自己在哪里。
正常的情况下,人总会对熟悉的环境产生安心感,意识还没完全开机,都能凭借本能起床洗漱。
可楚印不行,每次醒来可能都是全新的环境,由不得松懈。
不过这种状态有一个好处,他的开机时间格外的快,对环境的警觉促使他不常睡懒觉。
“早上好......嗯?”
楚印的视线余光发现剑修姐姐抬头了,以为她已经醒来,下意识的打招呼,但是情况跟自己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彩药确实是躺在被窝里,但是她的脖子、脑袋抬在半空中,距离枕头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仿佛她枕着一个无形的,比较高的枕头。
而彩药的眼眸平静的眯着,纤长乌密的睫毛收拢了眼帘,似乎睡得挺安稳。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还能这样睡?”
楚印匪夷所思的挠挠头,他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摸到女剑修的床边,近距离的打量着她,又伸手摸摸她脑袋下的悬空位置,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一个无形的枕头。
手摸空了。
那里空空如也,彩药竟然真的是悬着脑袋睡觉,而且看脖子处的肌肉放松,没有刻意紧绷。
真是厉害呀,这样都能睡着,上次是睡绳子,现在是悬空而睡,野外歇息也太方便了......
楚印来回摆手,拂动的气息扰醒了女剑修,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迷茫的打量了一下周围,对上了楚印的疑惑视线。
“怎么了?为何这样的眼神?”彩药问道。
“彩药姐姐,你刚刚怎么悬着脑袋睡觉,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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