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式Hikari
“所以，楚印你为什么能够做梦，跑到了别的世界里，经历了这样的一段人生？这种功法闻所未闻。”
“就算彩药姐姐你这么问，我也不知道的呀......在子午城外与你见面时，我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的做了一场大梦而已。”
楚印一脸迫真，显得十分严肃，半点虚词都没有。
彩药狐疑的盯着楚印，眸光上下打量着这小子，尽管觉得他有所隐瞒，但不知实情是肯定的。
彩药都不曾从师尊那里听说过这种事，楚印又能从何处知晓内情呢？
两人聊着聊着，便陷入了沉默当中。
但并非是无话可聊的僵持式沉默，而是各自在感受着当下的奇妙心境。
这种感觉真的十分奇妙。
本以为两人的缘分始于竹叶林里的偶遇，又在后续的交易与逃亡的途中，逐渐加深了信任。
没想到这份缘分开始得还要更早一些。
早到在这个世界以外，始于一次无疾而终的见面约定。
此间心境，真的难以言喻。
无言良久，两人的思绪也发散飘飞了良久，不经意间又对上了视线，彼此会心一笑。
## 71 无情篇的影响
聊着聊着，天色就暗了下来。
未必是两人聊得忘记了时间，也可能是这边的夜幕降临得早。
夜幕昏沉下来以后，气温寒冷了许多，想要把火盆搬出来取暖都很难，因为风势太大，吹得火星子乱飞。
两人移步到屋内，钻进被窝里，继续着外面还没结束的话题。
楚印和彩药互相从对方的口中，了解上一个世界相遇时，各自视角中的情形遭遇。
彩药想知道楚印和妹妹去了长泉城以后的经历，途中遇到了什么危险之事。
这是楚印上一次讲故事时没有提及的，现在彩药颇为好奇。
而楚印则试着从彩药的口中，了解自己失约以后，彩药做了什么，有何反应，她在那座乱世里游历了什么。
“彩药姐姐，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其实你和春寒师......叔到长泉城找我的时候，我有见到你的。”
“是吗，什么时候？当时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彩药与楚印并肩躺在被窝里，她努力回忆了一下，柳眉微蹙，可是想不起来自己有跟楚印见面。
犹记得当时她和师叔行动，还卜了一卦，试图确认楚印的下落，但也仅仅是找到了他的小院，没找到本尊。
楚印嘿嘿一笑：
“你和师叔在码头驻足了一阵子，对不对？好像是在看那些僧人吧，当时我就藏在僧人的船上，透过船舱里的小窗户看见了你，但时间太仓促了。”
这家伙的嘚瑟语气，令彩药感到无奈，一副小孩子捉迷藏藏得太好的炫耀口吻。
太幼稚了，不计较。
楚印和妹妹前去的佛岛的事情，彩药有从妹妹那里听说。
在最后扫墓的时候，春寒师叔与那位狐妖少女打听了许多，知晓兄妹二人“偷渡”去佛岛的事情。
当时楚印已经藏在了船舱里，原来有看见她的。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师叔名为春寒？你认识她吗，说起来师叔好像一直在托我找你，怎么一回事？”
楚印的脸上毫无波澜，实则内心慌乱无比，这怎么交代？
总不能说，你师叔其实是我堂堂正正走完流程，迎娶进洞房的新“娘”吧？
他只能模糊带过：“也许是认识的吧？不老实的说......”
“不老实的说？”彩药发现了疑点。
楚印不动声色的改口，权当做是一时口误：
“老实说，我被软禁的年头都是浑浑噩噩的，做了几个梦都不知道，对于我而言，或许醒来后的处境才是噩梦，而在梦境里才是本我，可能我在别的梦里见过你师叔？”
彩药起了些许疑心，总觉得楚印和春寒师叔之间，有着些别样的关系。
否则，师叔怎么会如此上心的寻觅这家伙？每次彩药下山历练时，师叔都少不得敦促她去留意人。
但彩药终究没有怀疑与多想。
彩药自己被封印了一些记忆，内心都容易迷茫动摇，楚印一个刚记事的孩子，现实里被软禁，梦境里却又度过了六十四载大梦。
认知上更加容易错乱。
楚印现在能性情平和，多半是缺心眼所致，认知混乱也不当一回事，注意力都放在了命理玄术上。
他大概是真的不记得师叔吧？
这样也好，楚印现在是她的人，无需去纠结师叔的事情......
彩药出神的思索之时，楚印侧转过身，注视着女郎的精致侧颜，问道：
“彩药姐姐，你既然都想起了被封印起来的记忆，怎么性情没有变回去？”
“变回什么样？”女子的清眸闪烁出疑惑之色。
“我记得上次在庙会大街认识彩药姐姐的时候，你......比较活泼。”
彩药的嘴角微微抽动，略显难堪的说道：“那是年轻时的我，自然会比较活泼烂漫一些。”
在她当下的认知当中，记忆里的自己有点......没个正经了，楚印那个“活泼”的形容都算委婉的。
“真的只是年轻的问题吗，我感觉那才是彩药姐姐的本性。”楚印有点怀疑。
彩药难以反驳，假装愠怒来掩饰尴尬，她轻声冷哼，反问：“年轻时的本性，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虽然楚印不敢再置喙，但彩药是明白的，她坦言道：“应当也跟功法有一点关系，无情篇对我的性情造成了一点点的影响。”
这可不止“一点点”的程度吧？
楚印比较好奇：“真能影响到性情吗，哪怕彩药姐姐回想起了记忆，都无法恢复过来？”
女剑修轻轻点头，她尝试描述自己的心境状态：
“嗯，我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太强烈的情绪，现在哪怕再让我去八卦别的家事，大概都没有兴致，不过......要是单纯陪你一起逛的话，我还是很乐意的！”
“后面这句是场面话吗？顾虑到咱们的交情才这么说的？”
“绝不是！”彩药嗔目，平淡如幽潭的脸蛋变得严肃，还有几分生气。
她而今的心境真的就是这个状态，很多事情都挑不起她的情绪兴致。
不会厌恶抵触，也不会喜爱神往，像一汪没有波澜的山涧幽潭。
之前她的性情清冷凉薄，也许是封印了记忆所致，但现在修炼了无情篇以后，则是真的变成这样了。
但楚印在她心中是个例外。
倘若让彩药独自去逛街听八卦，她没有半点的兴致，甚至连回山上的愿景，都不怎么强烈。
但要是楚印喊她一同去逛一逛，那彩药就很乐意了。
可她的内心深处，也有点担忧。
并非是担心彻底回不去山上，而是担忧自己在无情篇的持续影响下，自己会对楚印也变得淡漠。
她很清楚这绝不是自己对楚印没感觉了，而是功法的影响，可她消弭不了这种影响......
一想到这一点，彩药便不敢再修炼下去......
楚印也开始担忧了起来，只不过他担忧的是，彩药回不去山上了。
“彩药姐姐，无情篇......你修炼得如何了？”
“还是卡在‘有情亦是无情’那一句上了，慢慢来，不急。”
“......”
楚印观察着彩药对返回师门之事的漫不经心，心中替她着急，可这件事又不是自己着急一下，就能替彩药解决好的。
“彩药姐姐，你师尊和师叔怎么没有下山找你，她们不想办法接你回去？”
“她们哪怕有心过来，也很难帮到我。”
彩药简单提及了一些法则。
山下的世界里，要是有仙修“堕落”其中，这一座世界就会变得凶险，但这份凶险不是指凶魔频生，而是指别的仙修进入这座世界，有可能也会被“强留”在这里，无法脱身离开。
所以，在彩药决定留在这座世界后，这里就变得不再适合仙修来游历了。
哪怕之前有别的仙修在这里晃悠，他们也会发觉到环境异变，火速远离此地。
这种无形的环境异变，会持续数十年，大概得等几十年后，师门中的长辈才能过来确认彩药的状况，再呵斥教训她的冲动鲁莽。
“这也算是一种清静吧。”彩药淡淡的说道，不知是不是在苦中作乐。
“可有后悔？”楚印问道。
“当时做出决定时，我完全没有后悔，只是短暂的怅然。现在也没有，没有那方面的情绪波澜。”
人心对某个决定的态度，是会变化的，当时上头不觉得后悔，不代表以后。
可彩药当下因为无情篇的功法影响，完全没有了情感评价。
尽管彩药本人不怎么在乎，可楚印觉得这样不好。
当初彩药决定留下来时，她的底气是将来可以通过无情篇的修炼，自己证取仙修之位。
如此一来，不耽误与楚印的情谊，也不会辜负师门的栽培，未来还能照常回去。
可彩药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对了，她连返回山上的念头都没了。
楚印觉得自己要做一点什么，趁着自己在她心中还留有一点份量，她还愿意听自己的话，必须得做点什么去弥补。
要是彩药真的永远留在了尘世，那就不妙了！
她为了帮自己完成对奇城主的清算，主动留在尘世，那么把她送回师门，就是楚印的责任！
楚印在心中苦思：
“这所谓的无情篇，我根本就看不懂，难以给到她指点。”
“我与彩药的关系好到了这个份上，难道这都不算‘有情’吗，还是说得继续更进一步？”
“只有证取仙修才能离开尘世苦海......”
两人的对话不知不觉又陷入了沉默当中，彩药只当楚印想歇息睡觉了，便不再搭话聊天，一同闭目歇息。
睡意渐深以后，女子的睡相开始“猖狂”，不像平日里的高冷清雅。
大大咧咧的，前半夜是一条玉腿横搭在楚印的身上，后半夜则是搂抱着楚印，甚至翻到了他的身上，趴抱着楚印睡觉。
楚印都被她动静弄醒了，还以为彩药半夜想找自己聊天，原来只是单纯的睡相差。
看着沉睡状态下的剑修姐姐，楚印不禁觉得这才是原本的彩药。
没有被功法影响的，欢快洒脱的女子。
楚印艰难的把脑袋挪出了两团丰腴的压制，视线落在了角落处的那箱书籍。
那是从子午城搬回来的一大箱书，装满了百家玄术，以及当年还未完成的玄术手稿。
在这边安顿下来后，楚印就怠惰了。
莫说翻看书籍了，连箱子都没有打开过，每天就顾着与彩药散步聊天，庭前看雪。
“该努力一下了。”
## 72 我来送你回山上
随后的一段时日里，楚印回到了刻苦研学的状态。
虽然还没有到茶饭不思的地步，但是一天当中的绝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那箱书籍上。
在整个庞大到有点臃肿、混乱的命理玄术领域，这一箱书不算多，但绝对是凝聚了所有的精髓。
惜字如金，这精髓干巴到一般术士都看不懂。
楚印一本接着一本的翻阅，收获良多。
虽然对他的造诣没有提供太大的帮助，但确实开拓了视角，见到了许多有趣的命盘实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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