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乌萨斯代表团中，一位将军冷哼道：“拉特兰凭什么主导联盟？就凭这群发光天使的圣歌？”
身旁的副官低声提醒：“将军，慎言。”
哥伦比亚代表团区域，几位公司代表交换着算计的眼神：“联盟可以谈，但主导权和技术合作条款得重新划定。”
就在教宗演讲达到最高点，呼吁各国签署联合宣言时，圣堂侧门突然被推开。
一行四人径直走入会场中央通道，打破了庄严的气氛。
为首的夏楠步履从容，身后跟着身披黑袍的弗莱蒙特、预言家、以及普瑞赛斯。
会场顿时一片哗然。拉特兰铳骑迅速上前阻拦。
“停下！未经许可不得入内！” 一名铳骑厉声喝道，手中的铳械微微抬起。
就在这时，新维多利亚代表席上的阿丽娜迅速起身：“诸位请稍安勿躁！这几位是我们特邀的历史与文化顾问，有完整的授权文件。”
她快步上前，将一份文件递给守卫，同时向教宗方向行礼致意：“尊敬的教宗阁下，请允许我代表新维多利亚为此次未提前通报致歉。”
“这几位顾问持有关于泰拉文明起源的重要研究成果，我们认为应在本次峰会上与各国分享。”
守卫队长检查文件后，神情犹豫地看向讲坛。
教宗微微颔首，示意允许通行，但眉头已微微蹙起。
一位身着红袍的拉特兰枢机突然拍案而起，声音严厉：“荒谬！此乃神圣的万国峰会，岂容萨卡兹不请自来，破坏会议秩序？ ”
他直指夏楠一行人：“谁不知你们卡兹戴尔的真面目？ 一群文明之敌，有何资格在此谈论泰拉文明起源？”
会场气氛瞬间紧绷。
许多萨科塔露出厌恶神情，非萨科塔代表则大多持观望态度，好奇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交锋。
哥伦比亚代表挑眉：“卡兹戴尔的历史顾问？有意思。”
乌萨斯将军抱臂冷笑：“好戏来了。”
弗莱蒙特冷笑一声，向前迈出一步。
他随手扯下身上的伪装黑袍，露出底下绣着古老符文的深色长袍，巫妖之主的气势瞬间展露无遗。
一些见识广博的代表倒吸一口凉气，认出了这位传说中的存在。
“文明之敌？”弗莱蒙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会场，“这位枢机，您的无知令人惊叹，却又在预料之中。”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电：“您可知道，您引以为傲的拉特兰圣徽，其核心纹路源自提卡兹的古老符文？”
“您可知道，维系萨科塔共感的主，其实际是一个来自前文明的主机？而最先发现并研究它的，正是一支提卡兹探索队？”
另一位枢机脸色涨红："胡言乱语！这是对圣地的亵渎！”
“亵渎？”弗莱蒙特冷笑一声，"需要我展示1042年发掘的古代拉特兰圣徒像吗？或者，我们可以一起查阅秘藏馆最深处那些从不对外公开的文献？”
预言家低声对夏楠道：“没想到弗莱蒙特阁下不仅法术通天，言辞也如此犀利……他平时只是懒得跟我们废话吧?”
夏楠微笑回应：“毕竟活得太久，知识和道理总比别人多攒下一些。”
弗莱蒙特与各个枢机的辩论越发激烈，整个会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
萨科塔们情绪激荡，光环的光芒越发强烈，彼此间的共感达到顶峰。
就在这一刻，普瑞赛斯悄然闭上双眼。她的意识切入拉特兰地下深处的认知同步系统。
作为前文明的创造者之一，系统的权限对她而言如同自家门户般畅通无阻。
“系统连接建立。”她轻声自语，声音只有身旁几人能听见。
随即，一股无形的信息洪流涌入系统，强制传递给现场每一个萨科塔。
那是被封存的历史真相——十位初代圣徒发现前文明遗迹、接受改造、建立新家园的过程，以及这一切与初代魔王远逐者不可分割的联系。
会场瞬间陷入混乱。
成千上万的萨科塔同时抱住头颅，脸上露出极度震惊与痛苦的表情。
“不可能……这不可能！ ” 一名年轻萨科塔信使喃喃自语，跪倒在地。
“是邪恶的法术！魔鬼在侵蚀我们的意识！”另一位年长的枢机惊恐地大叫，试图抵抗涌入脑海的信息。
但真相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伴随着无法否认的证据和情感共鸣。
许多萨科塔在震惊过后，陷入深深的困惑。
普瑞赛斯并未停手。她进一步操作系统，调取了最深层的数据。
圣堂中央，一个模糊但威严的萨科塔女性出现——拉特兰的第一代牧首“歧法”。
几乎同时，夏楠头顶“白冠”虚影显现，空间波动中，一个更加古老、威严的巨大虚影被召唤而出。
他眼中蕴含着无尽的沧桑——初代魔王“远逐者”。
两个跨越时空的身影在圣堂中央“对视”，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超自然的景象震撼。
歧法的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复杂的情绪：“魔王陛下，我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但从未忘记起源。建立拉特兰并非背叛，而是寻求一种新的可能…
远逐者的虚影低沉回应：“道路可以不同，但血脉与起源不可否认。你们寻求新的可能，却试图割裂与源头的联系，令人失望。”
这段跨越时空的对话，成为最无可辩驳的证据。许多萨科塔泪流满面，信仰和身份认同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就在这时，极端分子奥伦突然暴起。
他无法接受毕生信仰被颠覆，狂怒中拔出铳械对准夏楠：“亵渎者！去死！”
然而就在奥伦扣动扳机的瞬间，铳械突然失效，他整个人被无形力量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普瑞赛斯的声音响彻会场：“依据《律法》核心协议第零条：禁止对‘同胞‘及‘系统最高权限持有者’产生并执行敌对行为。”
奥伦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其他几个试图发动攻击的激进分子同样被系统强制禁锢。
教宗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
他面色复杂地看着夏楠一行人，又看向陷入混乱和沉思的国民与各国代表，最终沉重地宣布：“峰会暂停。拉特兰需要时间……重新审视一切。”
夏楠并未咄咄逼人，只是平静回应：“卡兹戴尔期待与拉特兰进行真正平等的对话。”
说完，他们在阿丽娜及其代表团的簇拥下，从容转身，离开了陷入一片混乱的圣堂。
第254章萨科塔的主居然是个机器?
一间不起眼的茶室，安多恩独自坐在角落。
【图：安多恩】
这位寻路者的领袖，往日里总是目光坚定、身姿挺拔，此刻却微微佝偻着背。
他并未亲身经历白日圣堂内的那场风暴，但通过独有的渠道，他已知晓了那个颠覆性的真相。
门被轻轻推开，夏楠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他无声地坐在安多恩对面，并未急于开口，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良久，安多恩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那种为信念燃烧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困惑与疲惫。
“夏楠先生，感谢你愿意来见我。”安多恩的声音有些沙哑，“今天在圣堂发生的事，’律法’，共感，启迪……它们并非神启，而是机器？”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寻求确认的渴望，却又害怕得到答案。
夏楠平静地点了点头：“是的，安多恩。拉特兰的‘律法‘，其本质是一个高度复杂的前文明遗物，一个极其精密的机器系统。”
“萨科塔的共感能力，源于该系统对群体意识的链接与同步。”
安多恩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正承受着某种无形的重压。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眸中充满了更深的迷茫。
“机器……竟然只是机器……”安多恩低声呢喃，“那我这些年来所追寻的，我所坚信的'应许之地'……”
“那个所有种族，包括备受苦难的萨卡兹，都能获得平等‘启迪‘，消除隔阂，团结一心共创未来的理想国度……”
他的声音颤抖着：“难道我所追求的，并非一个等待我们去发现的未来，而是一个早已发生，并且似乎并未能真正带来和平与理解的‘过去‘？ ”
“萨科塔的诞生本身，就是这一过程的产物？这……这让我……”
安多恩无法继续说下去，一种巨大的虚无感笼罩了他。
他毕生的信念和奋斗的目标，在真相面前，仿佛突然失去了根基，变得荒谬而可笑。
夏楠沉默片刻，选择了先给予部分的认可。
“安多恩，你追求一个所有种族能团结共存、共同创造美好生活的理想，这份心愿本身是高尚的，值得尊敬的。”
他的声音很诚恳：“消除歧视与隔阂，让每一个生命都能享有尊严与希望——这个目标，与卡兹戴尔正在艰难践行的道路，有着相通之处。”
安多恩微微抬眼，似乎从这句话中汲取了一丝微弱的力量。
“但是，”夏楠话锋一转，“实现这一目标的方式，至关重要。你看今日峰会之后，拉特兰陷入了何种景象？ ”
他无需过多描述，安多恩自然能想象——无数萨科塔因认知受到冲击而陷入混乱、痛苦甚至排斥，整个社会赖以维系的精神基石正在剧烈摇晃。
“你看，’律法'通过机器强制实现的共感与同一信仰，看似创造了一个和谐的整体，实则将分歧与质疑压抑在了表层之下。”
夏楠分析道：“一旦遭遇颠覆性的认知冲击，这种建立在外部强制力之上的‘和谐’便会显露出其脆弱性。它并未真正根除分歧，只是暂时掩盖了它。”
安多恩若有所思，他回想起自己在伊比利亚目睹的种种苦难，以及拉特兰内部其实一直存在的对外族的隐性排斥。
绝对的同一，似乎从未真正实现过。
夏楠继续深入，抛出了一个更为关键的信息：“根据我们所知，创造‘律法’的前文明，其自身最终并未广泛推行它。你知道为什么吗？”
安多恩抬起头，专注地听着。
“因为他们经过深思熟虑后认为，这种强制性的心灵共感与意识同步，本质上剥夺了个体独立思考与自由选择的权力。”
夏楠直视着安多恩的眼睛：“他们认为，真正的理解与团结，不能通过技术手段来‘强制赐予‘。”
“系统最初的设计目的，更倾向于特定领域，比如需要高度协调的军队，而非用于塑造整个文明的意识基础。”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击在安多恩的心上。
他一直以来追求的“启迪”，渴望赋予所有人的“福音”，在更高的**维度上，竟然是一种“剥夺” ？
“那么……究竟该如何……”安多恩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夏楠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真诚：“我认为，真正可持续的团结，不应建立在任何外部强制力之上。”
“它应源于内在的、自主的选择，源于对不同文化与个体的相互理解与尊重，源于对共同利益的认识，源于自愿的合作与共同的建设。”
他伸出手，指向窗外：“我在此真诚地邀请你，安多恩。邀请你暂时放下对于遥远‘应许之地’的追寻，先亲眼来看看卡兹戴尔正在做的事情。”
“来看看这个曾经的‘文明之敌‘、’混乱之源’，如何尝试着让不同的王庭、种族、感染者与非感染者之间。”
“在尽可能保持自身特性与文化的同时，通过协商、合作、对更美好未来的期望，来努力建设一个共同的家园。”
夏楠的语气充满了力量：“这里没有‘律法’的强制共感，有的只是在挫折中不断调整的制度，在困难中逐步积累的信任，在合作中慢慢实现的繁荣。”
最后，夏楠给出了一个全新的定义：“安多恩，你所寻找的‘应许之地’，或许并非一个等待被某个权威‘启迪’后才能抵达的完美天堂。”
“它更像是一个需要所有参与者共同努力、不断构建、不断完善的旅程。它不在遥远的彼岸，它就在我们脚下，在我们每一次理性与善意的选择之中。”
茶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夏楠的话语为安多恩破碎的理想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拼凑方式。
这与他所坚信的截然不同，充满了不确定性，甚至显得更为艰难。
然而，这其中又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一种对个体的尊重，一种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坚实感。
许久，安多恩才缓过神，眼中的迷茫并未完全散去，但某种新的光芒正在孕育。
“我需要时间。”他的声音多了一丝沉静，“我需要仔细思考你今天所说的一切，这与我过去所认知的相差太远。”
“但我感谢你，夏楠先生。感谢你的坦诚，也感谢你为我指出了另一条路径。”
夏楠理解地点点头：“明智的决定。这样的抉择无需急于一时。卡兹戴尔的大门，随时为你和你的寻路者们敞开。”
会面结束了。
安多恩站起身，向夏楠点头示意，随后悄然离开了茶室，身影融入拉特兰清冷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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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教宗：“感谢你们搞事”
万国峰会因夏楠一行强行揭露历史真相而被迫中断后的第二日，拉特兰圣堂深处一间僻静书房内。
教宗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端坐于主位，褪去了圣堂中的华美白袍，只着一件素净的亚麻长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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