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在卡兹戴尔开黑心企业 第9章

特雷西斯抬起头，他正坐在办公桌后，深色的披风垂落。他的目光在妹妹脸上停留片刻，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你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平稳，直接切入了主题，“我找你来，是想谈谈关于那个人的事情。夏楠，你如今，是否认为他完全可以信任？”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特蕾西娅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被夕阳染成一片金色的城池，缓缓点了点头。

“我并不知道他的具体来历，哥哥。他的来历仿佛被一层无法看透的迷雾笼罩。”

她抬起手，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仿佛有微光流转。

“但是，当我靠近他，感受他与他所带来的一切时，王冠回馈给我的并非厌恶与阴谋，而是一种温和的、美好的希望。”

“我能感知到，他是真心希望这片土地能变得更好，希望生活于此的萨卡兹能拥有不同的未来。”

特雷西斯静静地听着，他没有立刻回应，目光投向身后地图上那些代表着周边强国的标记，良久，才缓缓开口：

“他对于国际局势的判断，残酷却精准。对于力量的认知，也足够清醒。一个具有如此远见的人，无论其来历如何，其眼光和头脑都值得重视。”

他顿了顿，算是默认了特蕾西娅的判断：“我认同他的能力，也暂且接受他的‘善意‘。”

话题随之变得沉重起来。

特雷西斯的目光扫过地图上卡兹戴尔内部几个被特殊标记的区域，语气变得冰冷：

“然而，他的工厂带来的微小希望，并不能浇灭积累百年的干柴。如今的卡兹戴尔，仇恨的火焰越烧越旺，过激的言论每一天都在街道和酒馆里变得更加刺耳。”

他的视线转向特蕾西娅：“你的巴别塔，收容了太多各族的研究者、医师、理想主义者。”

“在那些激进的萨卡兹眼中，它已经不再是萨卡兹的骄傲，反而成了一个‘被异族玷污'的象征，正在受到越来越强烈的排斥。”

特蕾西娅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痛楚。

她何尝不知，最近针对巴别塔外围人员的袭击事件正在悄然增多。

“而我这边。”特雷西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语气严肃：“我也无法完全约束麾下雇佣兵团。他们对巴别塔的理念嗤之以鼻，将任何非我族类视为潜在的威胁。”

“他们的恶意，并非源于我的命令，而是源于这片土地本身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转过身，面对特蕾西娅，目光落在她身上。

“特蕾西娅，你已经看到了，不是吗？巴别塔与军事委员会之间的裂隙，早已演变成一道几乎无法弥合的鸿沟。”

“这道鸿沟，源于萨卡兹这个民族此刻无法调和的内部矛盾。”

特蕾西娅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铁锈与紧张的味道。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悲伤，却也有着一种决绝的清明。

“我知道，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如果……如果卡兹戴尔最终真的无法容纳下巴别塔的愿景”她停顿了一下，“那么，我会带领愿意跟随我的人，离开这里。”

说出这句话时，她的心仿佛被刺痛了一下。

下一刻，夏楠的话语在她脑海中回响起来，一丝迷茫悄然浮现，她的道路，究竟是否正确？

特雷西斯凝视着妹妹，他那通常只有冷硬线条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罕见的温柔神情。“我从未怀疑过你的愿景，特蕾西娅。”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那是一个光辉而遥远的梦想，它本身并无错误。”

他稍稍停顿，“甚至……那或许才是萨卡兹最终真正的归宿。”

特雷西斯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但是，在此刻，我必须代表萨卡兹‘现在’的选择，背负起萨卡兹的仇恨。”

他的语气逐渐坚定：

“我必须是那个握住最锋利的剑、扛起最沉重的盾、带领这个民族在荆棘丛中理出一条血路的人。为此，我可以背负所有的骂名。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选择。”

办公室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兄妹二人彼此对视着，不同的道路在他们之间无声地碰撞、交错，却又蕴含着某种共鸣。

最终，特雷西斯打破了沉默：

“局势已然如此，分歧必须有一个明确的方向。是战争，还是和平？是凝聚于仇恨之下，还是追寻那渺茫的共存之光？我们需要一个决定，一个来自所有萨卡兹古老血脉的决定。”

特蕾西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的意思是……”

“再一次召开萨卡兹王庭会议吧。”特雷西斯的声音不容置疑，“召集所有还能联系上的王庭之主，我们需要共同决定卡兹戴尔、决定萨卡兹未来的道路。”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深邃："而这次会议，我希望那个夏楠也能到场。”

“他？ ”特蕾西娅有些意外。

“他带来的变数，他的见解，他手中握有的、我们尚不完全清楚的力量……这一切都已然成为了影响天平的重要因素。”

特雷西斯冷静地分析道，“他有资格在场，我们也需要听到他的声音。或许，他那来自‘外面’的视角，能打破我们固有的僵局。”

一个月后，卡兹戴尔的风雪依旧未曾停歇，一份正式而古朴的邀请函，由一位身着传统萨卡兹服装的信使，郑重地送到了 “卡兹屯粮油店”的夏楠手中。

信函以黑色的硬质纸张制成，边缘烙印着代表萨卡兹诸王庭的古老纹章，内容是用萨卡兹古语和通用语同时书写的。

“致萨卡兹的友人，夏楠先生：诚邀您出席于双月之夜举行的萨卡兹王庭会议，共议我族之未来。”

第17章萨卡兹众王庭

泰拉历1085年12月25日。

卡兹戴尔的最高处，一间罕为人知的环形会议厅。

夏楠在阿斯卡纶的引领下，步入了这个代表着卡兹戴尔最高权力的议政之所。

阿斯卡纶将他带到指定的位置后，便再次融入墙角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是最早到的几人之一，厅内，特蕾西娅与特雷西斯已经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特蕾西娅见到夏楠到来，微微颔首示意。她的神情依旧温和，但眉宇间笼罩着一丝焦虑。

“感谢你能前来，夏楠。”特蕾西娅示意夏楠坐在她的旁边。

“这次王庭会议，将决定卡兹戴尔未来的方向。无论结果如何，它都意义非凡。”

她稍作停顿，望向夏楠，真诚地说道：“我邀请你列席，是希望能在诸王庭陈述各自立场后，听听你这位外人的看法。你的视角，或许能为我们提供一种打破僵局的可能。”

夏楠感到惊讶，他原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旁听者，却没想到被赋予了如此重要的角色。

“特蕾西娅，感谢你的信任。我会尽力提供一些浅见，但最终的决定，还是在于萨卡兹自身。”

“畅所欲言即可，不会有人因你今日的话语而加罪于你。”特雷西斯做出了承诺。

他们交谈间，沉重的大门被再次推开。

首先步入的两位，瞬间攫取了夏楠全部的注意力。

其中一位，身着古典而华丽的黑色礼服，肤色苍白，五官俊美而妖异，猩红的眼眸中沉淀着漫长的岁月，他仅仅是漫步走来，周遭的光线都似乎黯淡了下去。

另一位，则笼罩在一件宽大、陈旧甚至有些破烂的灰色斗篷中，身形佝偻，脸上覆盖着几根骨白色的布条，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腐败气息。

【图：孽茨雷食腐者之王】

“杜卡雷，孽茨雷。”特蕾西娅轻声为夏楠介绍，“血魔大君，以及食腐者之王。”

夏楠的心跳不由地加速，这两位可是剧情里的老战争狂了，对外族来说都不好相处。他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尤其是看向那位以傲慢和排外著称的血魔大君。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食腐者之王孽茨雷只是用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仿佛风穿过枯骨缝隙般的厮哑声响，算是打过了招呼。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血魔大君杜卡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那猩红的眸子里竟没有流露出敌意或轻蔑，他甚至轻微地向夏楠点了点头。

夏楠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这位视外族如蛟蚁、傲慢至极的血魔大君，竟然对自己这个外族人表示了最基本的认可？

紧接着，一位身着黑色礼服、气质看着有点跳脱的萨卡兹女性走了进来。她手中捧着一封以黑色蜡封缄的信函，径直走到特蕾西娅面前，微微躬身。

【图：埃芒加德】

“殿下，巫妖王庭的回应。我老师弗莱蒙特无法亲至，由我，，代为出席此次会议，这是他的亲笔信函。”

特蕾西娅接过信函，点了点头：“辛苦了，埃芒加德，请入座吧。”

巫妖王庭的缺席，似乎在她的预料之中，却又给会议蒙上了一层阴影。

下一个到来的“存在”，让夏楠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诡异。

一群流动的、不定形的粘稠液体，如同拥有的共同意识，从门缝中“流淌”而入。

液体在空着的座椅前汇聚，最终汇聚成了一个身着黑绿相间的制服，拥有绿色头发的雌雄难辨的人物。

【图：变形者集群】

它转向夏楠的方向，似乎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夏楠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感知力扫过自己。

它似乎在尝试着改变自身的形态，轮廓想要向夏楠的样子靠拢，但几次闪烁和扭曲后，它放弃了，恢复了原本的姿态：

“我们居然无法变成你，有趣的外族人，我们是变形者集群。”

变形者集群似乎对变成夏楠失败感到颇为好奇，但并未表现出恶意，缓缓回到了属于它的位置上坐下。

气氛稍缓，一道优雅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女妖之主范玛莲款步而入，她先是向特蕾西娅投去一个温暖而支持的眼神，随即目光落在夏楠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亲切又略带深意的微笑。

“夏楠先生，我们又见面了，看来你今天要成为会议的焦点之一了。”她柔声说道，随后在自己的位置落座。

这时，阿斯卡纶无声地走到特蕾西娅身旁，递上了一份信：“殿下，独眼巨人传来消息，他们就和往常一样不参与王庭会议，这是他们带来的信函。”

特蕾西娅打开信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独眼巨人已作出预言，萨卡兹和魔王的未来已然改变，双子将再度并肩，如同两百年前。”

就在会议即将开始之时，门口的光线再次一暗。

一个身影站在那里，他身着一身纯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狰狞的白色面具，手上拄着一根法杖，他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

整个议事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黑色的身影缓缓走入，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了夏楠身上。

“赦罪师首领，奎萨图什塔。”特蕾西娅的声音多了一丝警惕，“没想到你会亲自前来。”

【图：奎萨图什塔】

“听闻此次会议，关系重大。更听闻，一位异族的客人，点到了将军心中计划的某些关键。”

他的声音平缓，听不出任何波澜，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寒意，“我自然要来亲眼见一见。”

夏楠心中一凛，赦罪师首领，“扣锤门扉者”，千年前的萨卡兹魔王，他在慈悲灯塔中妄想窃取王冠成为永恒的魔王。

他立刻回想起关于奎萨图什塔的诸多信息，他似乎很早就开始谋划起了维多利亚的碎片大厦与原初源石。

此刻这位赦罪师首领亲自前来，绝非仅仅为了 “见一见他”这么简单。

古老的会议厅之内，萨卡兹诸王庭的代表——无论是亲身降临，还是借由代表——已然齐聚。

“那么，会议开始！”

第18章王庭会议

环形会议厅内。

特蕾西娅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寂：“今日召集诸王庭于此，是为探讨卡兹戴尔与萨卡兹族群未来的道路。”

她环视圆桌周围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自抗击莱塔尼亚的战争结束后，积压的仇恨与怒火已如脱缰的库兰塔，难以约束。”

特雷西斯紧接着开口： “无需赘言。今日的核心只有一项。”

“萨卡兹是依照巴别塔描绘的愿景，寻求与其他种族和平共存；还是追随军事委员会的道路，凝聚所有力量，以血还血，夺回我们失去的家园。”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涟漪。

血魔大君杜卡雷发出一声嗤笑，他猩红的眼眸扫过全场：

“'魔王'的职责，自古便是带领萨卡兹重返提卡兹时代的无上辉煌，让万族匍匐于我等脚下，而非奢望与螃蚁平起平坐。”

食腐者之王孽茨雷笼罩在破旧斗篷下的身躯发出窸窣的声响，布条后发出嘶哑低沉的声音：“食腐者，将是萨卡兹最锋利的牙齿，撕碎一切阻碍。”

女妖之主莅玛莲轻轻摇头，她的声音温和：“无尽的复仇只会孕育新的仇恨，将萨卡兹拖入永无止境的流血循环。”

“我们或许可以采用更为温和的方式，尝试与外部世界实现关系的正常化，让卡兹戴尔获得发展的机会。”

代表巫妖王庭的埃芒加德开口： “巫妖只会在卡兹戴尔面临存亡危机的时刻出手，本次会议，巫妖王庭保持中立”

各方立场鲜明，会议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就在这时，特蕾西娅的目光越过圆桌，落在了夏楠身上。

夏楠感到自己的呼吸微微一窒，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意义的全面战争并不可取。”夏楠的声音起初有些干涩，但迅速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