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但是。
他的目光，对上了一双眼睛。
齐格飞·卡斯兰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奥托预想中的仇恨火焰，也没有被说辞触动的迟疑。
齐格飞向前走了一步。
声音很平，很稳，甚至没有什么波澜。
“奥托，在知道幽兰黛尔就是我以为，早就死去的女儿之后……”
齐格飞顿了顿。
“我已经……”
“懒得去管什么对错。”
“懒得去听什么利害。”
“懒得去想你那些……狗屁道理。”
齐格飞举起了燃烧着烈焰的大剑。
奥托想后退，但身体还是普通血肉之躯，动作迟缓。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仿佛被那灼热的气息扼住。
他看到了齐格飞眼中，那彻底抛开一切权衡，回归最原始执念的决绝。
他见过这双眼睛……
就从他自己的眼中。
‘现在的他理解了我的心情……我死定了。’
奥托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天火——”
齐格飞双手握紧剑柄，将燃烧的巨剑高举过头顶，剑身上的火焰疯狂咆哮，将他的须发映照得一片通红。
“——圣裁！！！！”
赤红色的火柱，自天火圣裁的剑锋倾泻而出，如同神话中焚灭世界的怒龙，瞬间将奥托渺小血肉之躯，彻底吞没。
……
太平洋的波涛规律地拍打着灰黑色的礁石。
岛屿中央，一个银灰色的金属平台半嵌入山体，这是奥托最后的一处隐秘的重生基地。
但现在，它成了派对现场。
平台中央，天火圣裁狰狞的剑身深深没入特制的合金地板，只留下剑柄和一小截燃烧着熊熊赤焰的剑身暴露在外，成为这个诡异场景中最醒目也最不协调的“篝火”。
围着这柄插在地上的兵刃，一群人正载歌载舞。
说是载歌载舞或许有些美化。
特斯拉博士不知从哪里拖出来一个老旧但音量惊人的便携音响，播放着节奏强劲的摇滚乐。
齐格飞脱掉了沾满硝烟和不明污渍的外套，只穿着背心，手里挥舞着一瓶不知从哪个储藏室翻出来的酒，跟随着音乐节拍大幅度地扭动身体，动作豪放却毫无章法，时不时还吼上两嗓子完全不在调上的歌词。
姬子搂着余哀的脖子，随着节奏点着头，脸上带着畅快又有些放纵的笑容，偶尔还会被齐格飞滑稽的动作逗得哈哈大笑。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站在稍外围一些，手里也端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
琪亚娜正试图从她老爹手里抢过那瓶酒，嘴里嚷着“臭老爹少喝点”，脸上却是兴奋的红晕。
不远处，雷电芽衣静静站着，看着这宛如原始部落庆祝狩猎成功的场面，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更有一丝不忍直视的表情。
这实在是太超现实了。
就在她的脚边，平滑的合金地面上，刻画着一排字。
正是使用“粉笔”写下的记号，闲着没事干，过来凑热闹的群员们一出来，就看到了这热火朝天的一幕。
众人也是面面相觑。
素裳摸了摸后脑勺：“芽衣，她们这是和那个叫奥托有深仇大恨吗？”
芽衣想了想：“似乎已经恨之入骨了。”
另一边，齐格飞脚步有些晃荡地走到余哀面前，猛地张开双臂，用力拍了拍余哀的肩膀，满脸通红，情绪激动。
“余哀！余哥！以后你就是我哥，亲哥！”
旁边正往嘴里倒零食的琪亚娜差点呛到，瞪大了蓝眼睛：“喂！臭老爹，你喝多了吧！”
余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道：“齐格飞先生，这怎么能行，我以后是要和琪亚娜睡觉的。”
话音落下，齐格飞脸上豪迈狂放的笑容僵住了。
他眼中的醉意瞬间被某种锋利的东西驱散，碧蓝色的瞳孔收缩，紧盯着余哀，眼神像是要把眼前这个平静说出“要睡我女儿”宣言的少年生吞活剥。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危险的气息，连远处播放的摇滚乐都仿佛变调。
但是。
这凝固的杀气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齐格飞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他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银发，笑了两声，大手再次拍在余哀肩上。
“没……没关系，咱们以后，各论各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画着。
“以后，我叫你‘哥’，你叫我‘爸’！”
琪亚娜张着嘴，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己老爹，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混蛋老爹，你是不是……把我给卖了？”
齐格飞立刻捂住脸，发出一声懊悔的叹息：“啊……是啊……作为一个父亲，我此刻应该立刻抄起那边的天火圣裁，对着这个胆敢觊觎我家小白菜的黄毛小子，狠狠地来上一剑……”
“但是没办法啊。”
齐格飞的声音陡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余哥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啊。”
“整整二十七次！二十七次啊！”
“换着地方，换着方式，把奥托那个混蛋……砰！啪！咔嚓！噗嗤！”
他每说一个拟声词，就用力挥一下拳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这种快乐，这种解恨，你老爹我实在无法拒绝。”
反正女儿也不讨厌，随他们去吧。
自己都爽过了。
一旁的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默默点了点头，用平静的语气吐出两个字：“确实。”
甚至连特斯拉和爱因斯坦两位博士，在听到齐格飞的话后，对视一眼，也都不约而同地颔首。
她们也参与了不止一次的“狩猎”。
没人能拒绝多次打死奥托的快乐。
特蕾西娅走到余哀身边，轻声开口：“我的王夫啊，你应该可以使用‘灯花拂剑’截留那位奥托主教的灵魂，令他无法复活，为何要如此大费周折？”
这不是闲着没事干吗？
余哀抬起手，对着空气，仿佛在拥抱什么无形之物，用力一挥。
“这种好事……怎么能一个人独享？”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余哀嘴角浅纹似乎弯了一下。
“这份荣光我不会一人独享，会与各位一同分享。”
那一瞬间，在场众人好像看到了太阳。
不说了！
赴汤蹈火啊，哥！
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素裳，忍不住抬手扶额，小声嘀咕：“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甩甩头，决定跳过这个让她cpu有点过载的话题，几步走到余哀身边，“余少侠！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啦！”
“我可是超——级想看看，在这个太阳系的‘我’，那位‘素裳’现在在哪里呀？”
余哀看着她，很干脆地摇头：“不知道。”
他旋即拿出手机，和远在天命的德丽莎沟通：“德丽莎，你知道李素裳在哪里吗？”
德丽莎有些茫然：“李素裳？那是谁？我没听说过啊，你等等，我帮你问问。琥珀，你知道吗？”
旁边正在帮德丽莎一起安抚天命众人，协助她接手天命的琥珀旋即说道：“根据前主教奥托的命令，让我去解冻李素裳，但是我才刚解冻完，前主教大人就已经死了，而且似乎无法复活，所以我又把李素裳小姐按了回去。”
德丽莎：“……”
什么叫按了回去。
余哀：“……”
不是，还可以这样的吗。
李素裳这该用什么表情，先是被冰冻了数百年，一醒来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被按了回去。
余哀忽然觉得不对，问道：“琥珀是吧，我记得你一直是奥托的秘书，怎么在帮德丽莎稳定局势？”
琥珀回答依旧流畅：“前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大人在指定德丽莎·阿波卡利斯大人为继承人的文件中，明确了权限移交顺位。”
“因此，在当前情况下，德丽莎大人即为天命组织最高领袖。”
“协助她稳定局势，符合我的职责。”
“而且，我也没有想过除了主教秘书以外，自己可以做什么，所以既然德丽莎大人需要，那就暂时继续当秘书。”
余哀哦了一声，微微颔首：“……懂了，谁是主教无所谓，你只要当主教秘书就行。”
琥珀微微躬身，没有否认：“我就是为此被制造出来的。”
“太好啦！”
素裳可不管这些弯弯绕绕，她只听到了关键信息——同位体找到了，而且就在冷冻舱里。
“余少侠！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去看看吧！”她抓着余哀的肩膀，很是兴奋。
余哀大手一挥：“当然要去，走。”
不能非法拯救世界 :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八大于五万
不多时，【次元聊天群】的众人来到了天命总部的某个绝密区域。
厚重的合金闸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泛着幽蓝冷光的广阔空间。
房间中央，一个半透明的圆柱形冷冻舱静静矗立，一位少女正悬浮其中，双目轻阖，神情安宁，仿佛只是沉入了一场悠长的梦境。
正是李素裳。
褐色长发在微微飘散，发辫内侧的蓝色和杏黄色丝带也清晰可见。
即便处于深度休眠状态，那眉眼间属于少年的青春锐志，似乎也未完全褪去。
“哇……”素裳几步凑到冷冻舱前，几乎把脸贴在了冰冷的舱壁上，瞪大了眼睛仔细瞧着里面的人。
“真的……好像啊！”
其余人也陆续围拢过来。
铃摸着下巴，目光在舱内的李素裳和舱外正主素裳之间来回移动：“嗯……轮廓、发型，还有这眉眼间的感觉，简直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细节上还是能看出差别，你们这边的‘素裳’，感觉更古典一些，或者说，更‘江湖’一些。”
芙宁娜仔细端详后，也轻轻点头：“确实如此。面容的相似度极高，但气质和装扮所流露出的背景意味截然不同。这位李素裳小姐，沉睡的姿态也带着一丝属于她那个时代的韵律呢。”
藤丸立香也点了点头：“就像在不同土壤里开出的相似的花……感觉很奇妙。”
余哀站在人群稍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冷冻舱内的少女，随意道：“嗯，确实很像。不过，李素裳的装甲厚度，已经赢太多了。”
话音刚落，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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