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关后聊天群才来 第226章

作者:方形圆帽

  也一直不说自己世界的情况。

  现在的镇海大概已经确定了很多事情。

  所谓的“舰船”,其实是心智魔方通过和数千吨的物资以及圣遗物的共鸣诞生出的全新生命体,初始心智水平不高,各方面和人类相似,不会生长发育,可以食用某些人类根本不能吃的东西,没有人类的疾病,进修能力极强。

  和舰船一同诞生的还有舰装,可以用疑似空间折叠/高维投影的方式收纳,无舰装时只有普通人实力。

  装备舰装后,未调整的初始战斗力即可对抗双航母战斗群。

  这个情报,镇海没有说过,但是余哀却知道。

  镇海的唇角,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语气变得正式而清晰:“那么,请允许我正式自我介绍一次。”

  “我是东煌最早的水上飞机母舰,镇海。”

  “如您所知,我等‘舰船’,是由名为‘心智魔方’的造物中诞生的特殊生命体。”

  “承载着历史上同名战舰的记忆与概念,以‘少女’之姿显现,并具备一些与战舰原型能力相应的特殊力量。”

  “至于您所询问的‘阵营分裂’,我很难用简单的分裂二字来概括全局。”

  “不过我们……确实常常各自为战,但也并非没有携手之时,至少我们东煌就经常和北方联合合作。”

  余哀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明白了。”

  按照这种说法,镇海所在的时间线,应该不是主线故事发生的时间线,舰船也没有分成碧蓝航线和赤色中轴两个阵营大打出手,只是单纯的各自为战,但是保持基本的合作。

  镇海却并未就此结束对话,她向前半步,与余哀完全并肩,侧过头,红色的眼眸凝视着他线条清晰的侧脸。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并且……额外透露了不少信息。按照对话的礼节,是否也该轮到我,向你提出一个问题了呢?”

  “可以。”余哀回答得简洁。

  镇海似乎早就在等待这一刻,问题脱口而出:“我是‘舰船’,那么,余哀先生……你,是什么?”

  余哀看着她,给出了答案:“我是弑神者。”

  街市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

  ……

  阳光灿烂,新艾利都的游乐场里充满了孩童的嬉笑与各种设备的运转声。

  铃熟门熟路地买了通票,第一个目标就锁定了蜿蜒盘旋、呼啸声不断的云霄飞车。

  “来吧来吧!这个可是经典项目!”铃挥着手,深蓝色的短发在阳光下跳跃,墨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到了游乐园不坐这个,乐趣少一半哦!”

  千反田爱瑠仰头看着那在高空翻转的轨道,听着上面传来的阵阵尖叫,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期待取代。

  “我…我还从来没有坐过这么刺激的设施,我很好奇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坂柳有栖拄着手杖,抬头望了望,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钢铁轨道的冷光。

  心脏在胸腔里平稳有力地跳动着,没有任何预警的刺痛或慌乱。

  这种因期待或挑战而加速的心跳,对她而言是一种无比新奇的体验。

  “听起来不错,体验一下‘失控’的感觉,或许有助于理解某些事情。”

  对于自己这颗好佽不容易恢复健康的心脏,坂柳有栖十分苛刻。

  自己有心脏病前,不能让心脏失控的乱跳。

  自己没有心脏病了,还不能让心脏失控的乱跳……

  那自己不是白治好心脏了吗?

  三个女孩坐上了一列车厢,安全压杆扣下。

  铃在最外侧,兴奋地左右张望。

  千反田爱瑠在中间,双手紧紧抓住身前的压杆,眼睛睁得溜圆。

  坂柳有栖在最里侧,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膝上,但微微绷紧的指尖透露出一丝不同于往常的紧绷。

  启动,缓慢爬升,到达顶点——

  然后,俯冲!

  “呀啊——!”

  千反田爱瑠的惊叫混合着兴奋率先响起。

  “哇哈哈哈!来了来了!”

  铃畅快的大笑声紧随其后。

  “呜……”

  坂柳有栖在急速下坠和失重感袭来的瞬间,紫色眼眸骤然睁大,嘴唇微微张开,所有精心维持的从容被突如其来的生理刺激暂时冲散。

  风猛烈地刮过脸颊,周围的景物扭曲成流动的色块,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却奇异地没有带来任何痛苦,只有一种近乎蛮横的生命力在奔涌。

  在下一个翻滚的轨道上,她甚至感觉到自己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抹近乎狂气的笑容。

  与充满了惊叫与欢腾的轨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缓缓旋转的摩天轮。

  其中一个透明的球形舱室缓缓上升,将下方喧嚣的游乐场和远处新艾利都的城市轮廓逐渐收拢为全景。

  舱内,余哀和镇海相对而坐。

  余哀刚才用平静的语调,大致描述了“弑神者”世界的轮廓。

  不从之神自神话中降临,带来灾祸与权能;弑神者作为弑杀神明、篡夺其力量的“魔王”而君临;凡人夹在神与弑神者的争斗之间,命运无常。

  没有渲染,没有感慨,只是陈述事实。

  镇海安静地听着,红色的眼眸望着窗外变换的景色,直到余哀停下,她才微微颔首:“总结而言,余哀先生的世界,同样不太平。”

  “至高无上的‘神祇’与篡夺其力量的‘弑神者’,如同两股不断碰撞的狂澜。”

  “夹在其中的芸芸众生,甚至连自己何时会因何种原因死去,都可能无法预知,也无法掌控。”

  “你们那边也差不多吧。”余哀的目光也投向窗外渐远的地面,“人类失去了海洋的控制权,甚至无法安全地靠近海岸线。文明的存续与边境的防御,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你们这些自心智魔方中诞生的‘舰船’。”

  “从结果上看,确有相似之处。”镇海没有否认,但语气略有侧重,“不过,东煌自古便是陆上强国,地大物博,战略纵深足够。”

  “我们舰船的主要职责,是构筑海上长城,将‘塞壬’的威胁隔绝在领海之外,守护漫长的海岸线,而非……争夺海洋。”

  “海洋,目前仍是‘塞壬’的领域,以及我们与之交战的战场。”

  余哀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镇海:“像你们这样的存在,在人类社会的认知和地位里,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让镇海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我们与凡人寿命和存在形式的差异。”

  “在民间传说和一些地方信仰中,我们……逐渐变成了被供奉的对象。”

  “尤其是早期活跃、留下较多传说的舰船。”

  “有些沿海的庙宇里,会立起‘海上精灵’或‘镇海神女’之类的塑像。”

  “泥塑的,木雕的,披着彩绸。”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香火倒是偶尔会有。就是……工匠们似乎总喜欢把神像的脸造得圆润富态一些,大概觉得那样更显福相与慈悲。”

  余哀听完,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浅纹明显加深了些许,一个清晰的笑容在他脸上漾开。

  “把你造大了十岁是吧?”

  镇海轻轻咳嗽了一声,白皙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无奈:“那是旧时代的审美了。如今科技昌明,早就不兴再造新的神像了。”

  “不过,这种演变,也确实让我们与普通人类社会……离得有些远了。”

  “毕竟是依托海洋而存在的‘精灵’,驻地自然多在沿海或岛屿。”

  “而人类的主要城市和军事基地,出于安全考虑,早已向内陆迁移或远离危险海岸线建设。”

  “久而久之,除了必要的协同作战与物资补给,交集便越来越少。”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语,“就成了现在这样——彼此需要,却又界限分明。”

  此时,他们的舱室轻轻一震,便在底座平台停稳。

  工作人员打开舱门,清凉的风涌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摩天轮,融入午后游乐园略显慵懒的人流。

  沿着树荫下的步道随意走着,周围是玩累了休息的家庭、吃着冰激凌的情侣,以及追逐打闹的孩童。

  走了一段,镇海忽然开口,声音平和:“走了许久,也有些乏了。余哀先生,可有兴趣手谈一局?”

  “手谈?”

  “嗯,”镇海点头,红色的眼眸看向他,里面带着沉静的邀请,“也就是下棋。围棋。”

  余哀没有犹豫:“好。”

  他们很快在公园僻静一角找到了一张石制棋盘桌,两侧是石凳。

  桌面刻着标准的棋盘格,虽有些岁月痕迹,却擦拭得很干净。

  镇海从随身的舰装空间取出了两个古朴的棋罐,一黑一白,放在桌上。

  她坐下,姿态端庄,伸手示意余哀执黑先行。

  余哀在她对面坐下,从罐中取出一枚黑子,没有过多思考,便落在了右上角星位。

  镇海执白,应对同样沉稳。

  起初数十手,两人落子速度都不慢,棋局平稳铺开,黑白棋子逐渐在棋盘上勾勒出势与地的雏形。

  镇海的棋风如其人,缜密、扎实,注重大局均衡,每一手都力求无懈可击,带着浓厚的“本格派”风格,如同在构建一道绵密坚固的防线。

  但随着棋局进入中盘,战斗在所难免。

  当余哀的一手黑棋突然深入白棋看似厚实的边空,挑起第一场实质性接触战时,镇海落子的速度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她微微蹙眉,凝视着棋盘,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交错的黑白子。

  计算,推演,寻找最佳应手。

  这个过程对她而言本是寻常,但这一次,她隐隐感觉有些……异样。

  对方的落子节奏,太稳定了。

  无论她思考多久,对方总能在她落子后的几乎同一时间,给出应对。

  那不是不假思索的鲁莽,而是……一种笃定。

  战斗蔓延,棋局变得极其复杂。

  镇海的思考时间越来越长,白皙的指尖捻着白子,久久不曾落下。

  她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极细微的汗意。

  反观余哀,始终保持着几乎恒定的节奏,落子轻而稳,目光平静地看着棋盘,仿佛眼前的复杂绞杀只是早已看透的题目。

  终于,在一条决定性的“大龙”对杀中,镇海发现自己计算中的一条关键出路被一颗看似闲着的黑子死死卡住。

  她将所有变化在脑中反复演算了三遍,最终不得不确认,白棋这条汇聚了近三十子、价值巨大的“龙”,已然无法做出两只真眼,也无法连通回家。

  她捏着棋子的手指缓缓松开,将那颗白子放回棋罐。

  “……我输了。”

  镇海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听之下,能察觉到一丝极淡困惑的滞涩。

  她抬起眼,看向余哀。

  余哀笑了笑,目光落在镇海脸上,似乎很欣赏她此刻那副陷入沉思、试图理解败因的认真表情。

  “很遗憾,我已经抵达了第三阶,凝聚了元神,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轴。”

  镇海红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简单来说,”余哀继续道,“我可以拉长自己意识层面的思考时间。”

  “除了‘刹那永恒’那种极端的将一瞬间拉到近乎无限长的状态我还做不到,其他的……比如,将你现实中一秒的思考时间,在我这里拉长到十分钟,一个小时,甚至一天,用来计算棋路,都是可以办到的。”

  “当然,这无法影响现实的物理时间流速,只是一种内在的思维加速。”

  “所以,对你而言,这场棋局或许并不公平。”

  “因为——你思考需要时间,而我不需要。”

  镇海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些许恍然,逐渐恢复成惯常的沉稳。

  “……原来如此。”她低声自语般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