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图片:"芙宁娜",位置:"Images/1762597351-100453696-114067989.jpg"
那维莱特的身影从云层下缓缓落下,黑色长靴轻踩在湖边草地,目光落在她与召唤兽的互动上,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疑惑。
“芙宁娜女士,打扰了。看来您正在,熟悉新的力量,这些造物,形态很独特。”
芙宁娜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优雅的姿态,用华丽的语调开口:“啊!这不是我们公正无私的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阁下吗?欢迎来到我的私人的灵感源泉。正如你所见,水之权柄在我手中焕发出全新的生机,谢贝蕾妲小姐、海薇玛夫人、乌瑟勋爵,它们正是这份权能最有活力的体现!”
别问,问就是在寻找灵感。
而不是得到了神座的力量之后,想着找之前吓到她的地方传奇报仇。
虽然她没有技巧,没有机制,没有意识,但是她有数值啊!
所以这里变成了小湖。
那维莱特目光在三个眷属身上停留片刻,没有追问它们的具体作用,直接切入正题:“我此次前来,是依照程序向您通报,澄露庭的行走,刺玫会的娜维娅女士,已就「少女连环失踪案」正式向歌剧院提起了诉讼。审判将在明日开庭,按照惯例,您作为水神,拥有专属的观审席位,期待您的莅临。”
“哦?明日?如此…如此突然?”芙宁娜脸上的华丽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强撑着说道:“不过,那维莱特,有件事,恐怕需要现在告知你。关于…谕示裁定枢机已经停止工作了。虽然能量供应仍在持续,但它的审判功能已经彻底停摆。它无法再进行任何裁决了。”
那维莱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停止工作,为何?芙宁娜女士,请解释。”
芙宁娜被那维莱特罕见的失态和追问逼得后退了半步,脚下水面泛起涟漪。
她正要按照习惯用华丽的言语应付过去,但是又忽然像是泄气了一般,用寻常的语声轻声道:“因为它完成了它的使命,那维莱特……”
芙宁娜向那维莱特详细解释了厄歌莉娅的创造、天理降下的原罪预言、芙卡洛斯的计划,以及【覆灯火】的作用。
凭借【覆灯火】的加持和完整的水之大权,芙宁娜可以行使审判,宣判枫丹人“无罪”,剥离会让他们溶解于原始胎海的“原罪”。
从此,枫丹人将不再惧怕触碰原始胎海之水。
“虽然溶解的危机解除了,但预言中‘海水上涨淹没枫丹’的部分,似乎依然存在……”
那维莱特在漫长的沉默中消化着这颠覆性的信息。
许久之后,他凝视着芙宁娜,缓缓开口:“这盘跨越五百年的棋局竟是这样落幕,芙卡洛斯大人…还有您…辛苦了。那位澄露庭的庭长,余哀是一位降临者?”
芙宁娜有些意外那维莱特会问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芙卡洛斯说他是第五位降临者。”
那维莱特眉头微蹙,有些惊讶:“降临者……我竟丝毫没有察觉,明明感觉上和人类几乎一样,只是肌肉的密度和骨骼的硬度,要强于大多数人,这份隐匿的能力,令人惊叹。”
他停顿片刻,旋即说道:“海水上涨的问题,不必过于忧虑,我会处理的。现在,当务之急是您必须尽快行使您的神座,对枫丹人做出最终的「无罪」宣判。”
芙宁娜身体明显一僵,呢喃道:“宣判…我知道…可是,那维莱特,我一直都只是个观众啊。坐在高高的神位上,看着舞台上的悲欢离合,看着你主持一场场审判,我从未真正站到那个位置上过。现在突然要我来执掌最终的判决,我……”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找到合适的词,最终只泄气地吐出这样的词。
“我有点不知所措。”
“不知所措么。”那维莱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其中的含义:“芙宁娜女士……坦白说,我也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芙宁娜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那维莱特,似乎没想到这位永远冷静自持的最高审判官也会承认这样的情绪。
原来你也会通人性啊?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片刻后,芙宁娜重新挺直了背脊,虽然眼神中仍有忐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力量:“关于明天的「少女连环失踪案」,就让它如期进行吧。”
那维莱特微微颔首:“您的意思是……”
“我会出席。我会向整个枫丹宣布谕示裁定枢机因‘内部调整’而暂时停用的消息。”芙宁娜深吸一口,认真地说道:“同时宣布——枫丹的最高审判权,自即日起,正式移交给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阁下。未来的审判,将由你,依据枫丹律法,进行最终的裁决。”
那维莱特眼中闪过一丝思虑:“这样真的可以吗?我无法保证能做出正确的审判……”
芙宁娜却道:“没事的,这五百年来,你的审判和芙卡洛斯的审判都一样,从未有过错误,所以……我相信你的判断。”
那维莱特依然心存顾虑,他到底不是人类。
“或许,芙宁娜你可以取代芙卡洛斯……”
“不。”芙宁娜摇了摇头,“没有人比你更公正,更值得信赖。你代表枫丹律法的威严与公正,而我或许更适合扮演那个观众的角色,就像观众心中永不褪色的那部分。”
那维莱特沉默片刻,最郑重地颔首:“我明白了,芙宁娜女士,您的决定,我接受。关于明天的审判,以及您未来的「赦免审判」,有任何需要协助之处,请随时告知。”
芙宁娜松了一口气,感觉肩上的重担似乎轻了一些,语气也轻松了些:“谢谢你,那维莱特,我们明天歌剧院见。”
“明日歌剧院见,芙宁娜女士。愿您……”那维莱特再次微微欠身,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祝福的话,最终却只是选了一个词:
“准备顺利。”
那维莱特腾空而起,消失在原地。
芙宁娜独自坐在水面上,看着身边三个新生的眷属,又望向远方枫丹廷的方向,轻轻抚摸着谢贝蕾妲小姐的甲壳。
“好了,我的伙伴们…观众席的日子结束了。现在,该轮到我们为所有人,演好这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场戏了,审判日见。”
芙宁娜低语,既是对眷属说,也是对自己说。
……
沫芒宫的一处临时办公场所。
琳妮特安静地坐在一张铺着丝绒桌布的茶几旁,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她垂眸看着杯中旋转的茶叶,仿佛周遭的喧嚣与她无关。
余哀满脸笑容走了进来,随意地在她对面坐下。
“哟,琳喵喵,红茶泡得挺香啊?适应得不错嘛。正式通知你一下,你现在是光荣的‘澄露庭’行走之一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琳妮特眼睫微抬,声音毫无起伏:“澄露庭行走。听起来像是需要不断清理水渍的保洁工作。惊喜没有,意外有一点,毕竟昨天还是阶下囚。”
“噗…保洁?你这比喻…很琳妮特!”余哀笑道:“放心,不用你擦地板。你的观察力、低调和关键时刻的‘待机模式’,对我们现在这种偷偷摸摸…啊不,是‘低调高效’的办事风格来说,正合适。”
琳妮特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澄露庭,建立在芙宁娜大人的信任和你独特的手段上。信任会转移,手段会失效。高位的水,汇入低位,泡沫总会消散,它不会长久。”
余哀身体微微前倾,笑容依旧,眼神却多了几分深意:“泡沫?琳喵喵,你太小看我的手段了。再说了,谁说澄露庭一定要我撑着?等你亲爱的‘父亲’大人来接手掌管一切,这澄露庭啊,才算真正站稳脚跟,长长久久。放心,我可是给她准备了一份…枫丹特色的大礼包。”
琳妮特眼神微敛:“‘父亲’大人,你似乎很想改变枫丹的权力格局,我需要提醒你,芙宁娜大人只是一个吉祥物,如果她可以改变枫丹,五百年就已经改变了。”
“琳喵喵,你知道这个世界最伟大的魔术吗?”余哀没有回答,转而一问。
琳妮特黛眉微蹙:“最伟大的魔术,是指让不可能成为可能,比如,让天空消失,或者让时间倒流?”
余哀轻轻摇头:“并不是,琳喵喵,世间最伟大的魔术,是‘时间’本身。”
“它无声无息,却能改变一切,塑造一切。”
“想想枫丹的水神吧。”
“厄歌莉娅,天理强推的‘修补匠’,受制于雷穆利亚覆灭后的烂摊子和根深蒂固的贵族,白淞之围、水仙十字的悲剧…她有心无力,只能勉强维持。”
“然后是芙卡洛斯…她把司法权交给那维莱特,把‘扮演水神’的重担交给芙宁娜,自己则去执行一个更宏大的计划。”
“那时的芙宁娜,空有神之名,却无神之实权,更无神之力。”
琳妮特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杯沿,发出细微的声响:“所以,现在呢?”
“贵族依旧把持资源,富商操纵市场,高官编织关系网……”
“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芙宁娜大人,她依然是歌剧院里的明星,和五百年前似乎并无不同。时间好像并没有改变什么。”
余哀目光灼灼,笑道:“啊,这正是时间魔术最精妙之处!”
“琳喵喵,你看——”
“五百年前,芙宁娜是歌剧院舞台上扮演水神的少女;五百年后,她依然是歌剧院里接受万众瞩目的‘水神’。”
“你的祖父在的时候,她是水神;你的父亲在的时候,她是水神;你出生、长大、成为愚人众……她依然是那个‘水神’。”
“时间,在枫丹人一代又一代的注视、信仰、习惯和依赖中,完成了一项无与伦比的奇迹——它将‘芙宁娜’这个名字,与‘枫丹’这个国家的概念,不可分割地焊接在了一起!”
他停顿了一下,让话语的重量沉淀,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芙宁娜即是枫丹。”
“这才是时间赋予她的,最伟大的权柄。”
“不是源于血脉,不是源于力量,甚至不完全源于神座,而是源于这五百年间,无数枫丹人心中根深蒂固的认知——”
“她是这个国家永恒的象征,是这个国度意志的最高体现。”
“你可以说她是吉祥物,但她是枫丹人自己选择,并用了五百年时间确认的‘吉祥物’。”
“这,就是‘朕即国家’!”
“积攒了五百年的惯性,已经无法阻止。”
琳妮特紫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困惑,“象征、认知、惯性……这听起来很虚幻。”
余哀嘴角勾起,笑道:“虚幻?那让我们来点实际的‘魔术测试’吧。琳喵喵,假设…我是说假设,芙宁娜大人明天突然宣布:‘我累了,我要退休了。神座的力量?哦,那其实早就不在我身上了’你觉得,她走出沫芒宫的大门后,身上还剩下多少权力?还能调动多少资源?还能让多少人俯首听命?”
琳妮特垂眸看着红茶中不再旋转的茶叶,仿佛在认真计算。
几秒后,她抬起头,眼神复杂,诚实地给出了答案:“会很少,非常少。象征剥离了神座和位置,会迅速褪色。”
余哀打了个响指:“很好!那么,换一个场景,芙宁娜大人退休后,就在沫芒宫里,她突发奇想——‘啊,下周我想用欧庇克莱歌剧院开个私人茶话会,只邀请我的朋友们’琳喵喵,你觉得,她能不能办到?”
琳妮特几乎没有犹豫:“能。”
余哀又道:“她想赦免一个被那维莱特判了重罪的犯人?”
“……能。”
“她想让刺玫会的娜维娅进入沫芒宫担任要职?”
“…能。”
“她想让梅洛彼得堡暂时停止接收新犯人?”
“…能。”
“她想征调全枫丹最好的工匠,打造一座纯水晶的喷泉?”
“…能。”
余哀停了下来,身体放松地靠回椅背,静静地看着琳妮特。
“那么,现在,琳喵喵,你告诉我——时间,这五百年间无数个日升月落、无数场审判与演出、无数人仰望歌剧院的目光……它们共同完成的,这最不可思议的魔术,究竟是什么?”
琳妮特没有再说话,而是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红茶,没有喝,只是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眼中那抹被彻底点亮的光芒。
她明白了余哀的意思。
时间将芙宁娜塑造成了枫丹唯一且至高的权力象征本身。
人们已经习惯了芙宁娜的存在,习惯了她的突发奇想,习惯了她的一次次演出,习惯了她作为枫丹的女王。
习惯……
一代代人都习惯了。
一个枫丹人,出生的时候,芙宁娜是水神,他要对她效忠,这个时候是茫然的,自己为什么要效忠?
长大之后,芙宁娜依然是水神,他要向她效忠,这个时候是逆反的,这么不靠谱的人竟然是枫丹的水神?
成家立业之后,芙宁娜依然是水神,他要向她效忠,这个时候难免嘀咕,自己都长大了,她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等到垂垂老矣,芙宁娜依然是水神,他要向她效忠,这个时候,芙宁娜忽然来了一句,你好像也是你孩子这个年纪来剧院的。
一直到他死了。
这个故事依然会继续下去。
枫丹已经习惯了芙宁娜的存在。
这才是最可怕的。
这已经形成了历史的惯性,即使芙宁娜现在卸职,人们依然会习惯于听从芙宁娜的话语,会按照五百年养成的习惯办事。
这才是隐藏在“吉祥物”表象之下,时间魔术创造的真正奇迹——
将一个人,升格为国家的意志化身。
“我们竟然没有意识到芙宁娜大人到底拥有了多么大的权力……”
琳妮特喝了口茶压压惊。
余哀淡淡地道:“不仅仅是你,芙宁娜本人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拥有的权力,甚至连枫丹民众也没有意识到。”
“若你认为她是水神,她只是不死的凡人。”
“若你认为她是凡人,她却扮演着水之神。”
“若你认为她是国王,那么——她即枫丹!”
“所有人,都没有想过芙宁娜这个和人类一起行走的神明,所拥有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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