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罪人舞步旋》!”
随着她的宣告,柔和的水元素光芒在她周身亮起。
光芒之中,一个由纯净水流凝聚而成,轮廓朦胧却散发着母性光辉的“厄歌莉娅”虚影缓缓浮现。
芙宁娜自身的气质瞬间转变,从一个报幕的明星,变成了一个眼神充满纯真与渴望的少女。
她扮演最初的纯水精灵,仰望着水影“厄歌莉娅”,双手交叠在胸前,祈求道:“伟大的水之母,厄歌莉娅啊,我们向往那陆地上的繁花,向往人类指尖触碰阳光的温度,向往他们心中燃烧的爱与哀愁,请赐予我们人形,让我们也能拥抱尘世的浪漫吧!”
水影“厄歌莉娅”仿佛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芙宁娜的声音随之变化,变成空灵的回响,转而扮演厄歌莉娅低语:“水与生命相伴,然创造生命,非我权能所及……”
紧接着,水影的动作变得坚定决绝。
芙宁娜的声音也充满了力量与一丝悲壮。
“唯有……窃取那孕育万物的原始胎海之力!以吾之血管,为尔等筑就凡躯!”
光影流转,芙宁娜又变回纯水精灵少女,惊喜地看着自己由水凝成的“双手”。
但随即,场景陡变!
代表原始胎海之水的幽蓝光芒如潮汐般涌动,包裹住少女形态的芙宁娜,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要溶解!
芙宁娜发出痛苦而惊恐的呜咽。
观众席上,刚刚经历过少女连环失踪案审判的人们脸色煞白,他们终于明白了刚才发生在连环少女失踪案受害者身上的恐怖,其根源竟在此刻被演绎出来。
窃取的力量……
这就是枫丹人的原罪!
水影“厄歌莉娅”在悲壮的光芒中消散。
芙宁娜独自站在舞台中央,气质再次蜕变。
她微微垂首,那根呆毛也似乎低垂下来,周身萦绕着沉重如海的孤独与责任。
“厄歌莉娅陨落,预言如枷锁。”芙宁娜扮演着接过重担的芙卡洛斯,“天理,不可敌……”
她缓缓踱步,仿佛真的置身于寂静无人的海底,只有想象中冒泡的蚌壳为伴。
突然,她猛地抬头,异色瞳中爆发出惊人的决断光芒。
“唯有……欺骗!”
“欺骗命运,欺骗那高高在上的目光!”
她双手在胸口做出一个撕裂的动作。
“分离吧!神性归于神座,人性归于人间!”
舞台后方,一面镶嵌着华丽鎏金边框的化妆镜被无声地推了出来。
芙宁娜站到镜前。
镜中,映照出她此刻身着华服、神情复杂的面容。
然而,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镜中的“芙宁娜”并没有完全同步模仿镜外人的动作。
当镜外的芙宁娜露出疲惫、脆弱,甚至恐惧的神情时,镜中的“她”却维持着一种神性的无悲无喜,甚至嘴角似乎还有一丝洞悉一切的淡漠微笑。
当镜外的芙宁娜试图鼓起勇气,做出坚定手势时,镜中的神格却只是微微颔首,仿佛在审视着一个有趣的计划。
一人一影,同源而异质,在镜面内外演绎着神性与人性的割裂与共存。
这种奇异的不同步的表演,让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感受到了五百年孤寂谋划背后令人心碎的自我分离。
巨大的镜子被缓缓移开。
芙宁娜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五百年的沉重都吸入肺中,再化为力量。
她提起裙摆,摆出了一个芭蕾舞的起手式。
随着她脚尖轻点,一场轻盈而哀愁的独舞开始了。
与此同时,令人震撼的景象在歌剧院的每一个角落,乃至整个枫丹廷的水域上演!
哗啦——!
歌剧院穹顶破裂处,细密的水珠汇聚,凝结成一个个模糊但充满动态的人形。
观众席旁破裂的管道渗出的水流,蜿蜒着爬升,勾勒出街边小贩叫卖的身影。
舞台边缘残留的胎海水洼,翻涌着形成渔民撒网的姿态。
更远处,枫丹庭的喷泉、河流,甚至海港的海水之中,无数由纯粹水元素构成的人影接连浮现。
他们并非面目清晰,而是由水流勾勒出轮廓和最具代表性的动作姿态。
这些人影,正是芙宁娜五百年来,在神座上、在人群中、在每一个角落默默注视枫丹时所铭记的瞬间。
有码头工人扛着沉重的货物;有情侣在喷泉旁羞涩地牵手;有母亲温柔地抱起哭泣的婴孩;有学者在图书馆的灯光下奋笔疾书;有决斗代理人英姿飒爽的剑舞;有蒸汽鸟报的记者在街头匆忙采访;有普通家庭晚餐时的欢声笑语;有灾难降临时,人们互相扶持的身影……
悲欢离合,生老病死,枫丹五百年的人间烟火,宛如流淌的长河,被这千万水之影重现,无声地环绕着舞台中央孤独起舞的少女。
“爷爷……那是爷爷年轻时的样子!”
观众席中,有人捂住了嘴。
“天哪……那个动作……是我曾祖母!她最喜欢那样插花!”
人群中响起难以置信的低语。
“看!那是我!那是我早上在面包店排队的样子!”
一个孩子指着歌剧院角落一处水影惊呼。
整个枫丹廷,都陷入了同样的震撼与辨认之中。
水影演绎的不是历史,而是他们自己,是他们的祖辈、父母、邻居、朋友……是枫丹人活着的每一个瞬间。
这些记忆,竟然都被他们的神明,如此深刻地铭刻在心。
芙宁娜的舞蹈渐渐走向尾声,她的动作变得缓慢庄重,展现出完成使命的疲惫与释然。
最后一个旋转结束,她轻轻走到舞台中央唯一完好的一张高背椅前,缓缓坐下。
华美的衣裙铺散在布满裂痕的地板上。
所有的水影在这一刻,都停止了动作,静静地望向舞台中央的她。
歌剧院内外,死一般寂静。
芙宁娜微微仰起头,异色瞳中闪烁着水光,她看着歌剧院破损的穹顶,仿佛穿透了它,望向那不可知的天空与法则。
她的声音不再浮夸,不再高亢,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与穿透灵魂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心底:
“枫丹……”
“刑期已满。”
一滴晶莹的泪水,无法抑制地顺着她精致的脸颊滑落,砸落在布满尘埃的地面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深色痕迹。
“释放所有人。”
随着她最后的话语落下,话音还在空中回荡。
舞台上、歌剧院内、枫丹廷所有水域之中……
无数由水元素构成演绎着枫丹五百年悲欢的人影,在同一瞬间,宛如被戳破的泡沫,无声无息地融化。
哗啦啦——
亿万点水珠纷纷扬扬地洒落,浸润着枫丹的土地,也浸润着每一个枫丹人的心。
随着代表五百年悲欢的水之影无声消散,亿万水滴温柔洒落,浸润着枫丹的土地与人心。
舞台上,只余静座椅中的芙宁娜,以及一片空旷的寂静。
所有的观众,乃至通过水影目睹这一切的枫丹廷民众,都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
仿佛某种沉重的无形枷锁悄然松开,某种潜藏于血脉深处的不安与寒意被温柔的暖流驱散。
呼吸似乎更顺畅了,空气带着劫后余生的清冽,却又混杂着一丝新生的茫然。
他们彼此交换着困惑的眼神,低声议论:
“怎么回事……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身体……突然轻松了很多?”
“预言……真的消失了?”
“芙宁娜大人她……到底做了什么?”
就在这片弥漫着震惊、茫然与隐约希望的诡异寂静中,舞台深红色的厚重幕布开始无声地向中央缓缓合拢,要将舞台上那个孤独的身影和破碎的景象暂时隔绝。
“等等!”
一道清亮的急切声音打破了沉寂!
只见贵宾席上,一道金色耀眼的身影像是旋风般冲出。
娜维娅完全顾不上大小姐的优雅仪态,眼眸紧盯着舞台中央即将被幕布遮蔽的芙宁娜,但行动的目标却是舞台边缘。
那作为“少女连环失踪案”关键证据而呈上的原始胎海之水。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娜维娅已一个箭步冲到证物台旁。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戴着黑色过膝长靴手套的手,一把抓起了在昏暗光线下幽幽泛着不祥蓝光的瓶子。
“大小姐!不要!”
“危险!小姐!”
她忠实的随从,迈勒斯和西尔弗脸色剧变,从两侧猛扑上来
迈勒斯的手臂肌肉虬结,试图抢夺瓶子,西尔弗的目标是娜维娅的手腕,想要阻止她。
但是。
娜维娅的动作更快,更决绝!
咔哒!
清脆的瓶塞开启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娜维娅没有丝毫停顿,手腕一翻!
哗啦——!
如液态月光的原始胎海之水,被她倾倒在自己的左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迈勒斯扑过来的身躯僵在半空,西尔弗墨镜后的眼睛瞪得滚圆,
整个歌剧院,数千双眼睛死死盯住娜维娅那只被幽蓝水渍浸染的手!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肌肤溶解,血肉消融的恐怖景象并未发生。
足以让任何枫丹人瞬间化为纯水的至毒之物,此刻正和最普通的清水一样,顺着娜维娅手背光滑的黑色皮革手套蜿蜒流淌,滴落在布满灰尘和碎石的地板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手套完好无损,包裹其下的肌肤更是安然无恙!
娜维娅缓缓抬起手,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翻转着自己那只被淋湿的手掌。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心中翻涌的震撼。
“没有被溶掉!我没有被溶解……”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宣告:
“芙宁娜大人!她成功了!她用了整整五百年……将她所看到的每一个枫丹人的模样、每一个瞬间……都用那水之影‘制造’了出来!”
“她让整个枫丹的历史,我们所有人的存在本身,都化作了可以溶解的实体!”
“她让那些水影,替我们所有人,承担了预言中的溶解!”
娜维娅的话啥事点燃了炸药桶,短暂的寂静被彻底粉碎,整个歌剧院瞬间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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