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芙卡洛斯慵懒地坐在高脚椅上，身上只套着余哀的一件宽大白色衬衫，堪堪遮住大腿，一双白皙修长的腿在阳光下格外晃眼。
她单手托腮，冰蓝色的眼眸含着笑意，饶有兴趣地看着余哀忙碌。
丝柯克推开房门，安静地走了进来。浅薰衣草色长发垂落，罗兰紫的竖瞳扫过餐桌，随后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她周身的气息似乎比昨日更加内敛。
余哀将最后一份早餐放到丝柯克面前，解下围裙随意搭在椅背上，露出精悍的上身。
“早上好，丝柯克。尝尝看，法式早餐，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丝柯克拿起刀叉，动作干净利落，切下一小块吐司送入嘴中，咀嚼了几下，咽下。
“美味的食物容易入口，粗劣的食物也能下咽。不浪费就好。”
接着，她开始有条不紊地进食，动作高效，没有任何多余。
余哀坐在她对面，一边给自己倒咖啡，一边期待地追问：“我的手艺如何？评价一下？”
芙卡洛斯也好奇地看过来。
丝柯克又吃了几口煎蛋和培根，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余哀，认真地说：“很美味。火候恰到好处，调味平衡，只是量有些少。”
余哀闻言一愣，随即看着丝柯克盘子快空了，忍不住爽朗地笑起来：“哈哈哈，抱歉抱歉！下次给你做双份的，不，是十份的。”
芙卡洛斯也轻声笑起来，气氛轻松了不少。
丝柯克默默地点了下头，继续安静进食。
芙卡洛斯端起牛奶杯，冰蓝色的眼眸温和地看向丝柯克：“丝柯克小姐，昨晚的冥想……有什么新的收获或感悟吗？”
丝柯克放下刀叉，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整理着思绪，罗兰紫的眼瞳望向窗外的天空：“我曾问过师父，弱肉强食是否就是宇宙的终极法则？”
“师父的回答是，并非如此，只是在缺乏秩序的世界里，没有下限的人往往更容易活下来。”
芙卡洛斯黛眉微蹙，轻声却坚定地说：“那不是真正的‘强大’。”
丝柯克目光转回芙卡洛斯，微微颔首：“是的。所以当时听完，我便萌生出一个想法。”
“有一天，我要建立我自己的秩序。”
“让当初降临在我母星的惨剧不会再次发生，让纯粹的强权不再理所当然地成为支配世界的公理。”
“除了力量上的差距和他所代表的‘法则’外，我本身……并没有将他视作敌人的理由。”
“尽管他培养我的初衷并非出于善心，但他确实做到了一个师父所有该做的事。”
“他救了我的命，毫无保留地传授我武艺与生存之道，教会我看清世界的真相。对于这份教导，我始终心怀尊敬。”
闻言，芙卡洛斯轻声问：“但你们终有一天要刀剑相向……这是你师父的‘承诺’？”
丝柯克眼神沉静地点头：“我并不想这么做。但师父‘承诺’过的事，从不会食言。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必须认真对待。”
“他已经离开了提瓦特。但有时……会通过深渊的某种联系，传达给我一些声音。多半是些朴素的问候，‘练得如何’‘还活着’……”
“偶尔，也会解答我对深渊或者武道的疑惑。”
丝柯克闭了下眼睛，声音更低了一些：“每次收到这些‘问候’的时候……我的心脏都会停跳一瞬。总担心下一秒，他就会撕裂空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面前，踏碎我的影子。”
丝柯克睁开眼，眸光微敛：“也许……师父是对的。这才是无法磨灭、刻入骨髓的恐惧。我敬佩他武道的境界与那份纯粹，也深深地畏惧着他。所以，我无时无刻不在思考如何变强，强到足以应对那一天。”
“我不知道师父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
芙卡洛斯看着丝柯克，神情无比认真：“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愿意帮你。”
“帮我？为什么？这些恩怨，与你无关吧？”丝柯克不明白芙卡洛斯为何要蹚这浑水。
芙卡洛斯轻轻摇头，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仿佛流淌着光辉。
“因为我相信……那些善良的事、正义的事，不是一个人就能做成的。”
“需要无数人愿意伸出手，为之付出努力。终有一天，这份善意会像星辰般汇聚，铺满整个冰冷广袤的星河。”
“你的‘秩序’，听起来像是值得为之努力的‘善’。”
余哀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也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擦了擦嘴，笑道：“也算我一个！能和教导出你这种弟子的‘极恶骑’交手，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啊！这种级别的高手，错过了可是会遗憾终生的，放心吧，到时候我肯定帮忙！”
丝柯克看着眼前两人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几秒。
旋即她对着芙卡洛斯，也对着余哀，极其轻微却郑重地点了下头。
虽然没有言语，但这份承诺已经收到。
余哀站起身，收拾着自己的餐盘：“好了，我吃完了。两位美女慢慢享用。”
“我得先去庐山一趟。昨天不打一声招呼就带人跑了，以我姐姐的性子，怕是真的要生气了。”
“而且，关于‘气’和‘命格’的事，我还有些地方想再请教她一下。”
“等我回来之后……希望两位能再陪我跑一趟其他世界，那里是完全的和平世界，想来不会又出现问题，打扰我们的假期。”
芙卡洛斯和丝柯克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点头。
“没有异议。”
“随时恭候哦，余哀先生。”
余哀满意地咧嘴一笑，转身走向门口，身上闪过一阵青光。
天阶！
又回到了昨夜的石台，按照原本的道路向上，无视了山底正在哭爹喊娘，和神兽单挑的陆鹰化，余哀来到了罗濠隐居的小庵。
这是一座很小的庙。
余哀走入其中，庵内庭院洁净无尘，唯有几株古松静立。
罗濠正端坐于庵堂屋顶，闭目凝神，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其身着素雅洁净的汉服，衣料在晨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宽大的袖口与衣袂随风轻扬，衬得她身姿愈发飘逸出尘。
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容颜绝世，眉眼如画，肌肤胜雪，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毓秀灵气。
一头媲美丝绸的乌黑长发，被精心编成了三股发辫，竖立在脑后，显得既古典庄重，又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英气。
她静坐的姿态，宛如一尊玉雕的神女，遗世独立，却又蕴含着足以撼动山河的磅礴力量。
仿佛是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罗濠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余哀脸上明朗地笑道：“姐姐晨安。”
罗濠目光在余哀身上流转一圈，确认他无事，才淡淡开口：“弟弟不必多礼。昨夜仓促离去，那个深渊剑客，如何了？”
“劳姐姐挂心。丝柯克她已经想通了，克服了心魔，不需要再执着于斩去手脚了。现在状态好了很多。”
罗濠闻言，绝世容颜上浮现一丝不以为然，轻轻哼了一声：“哼，那也是一条路。斩断累赘，追求极致，有何不可？”
“倒是你，上次那个叫素裳的丫头是如此，这次这个丝柯克又是如此。”
“两块难得的璞玉，皆有登峰之姿，我两次欲亲手雕琢，你为何都要暗自阻挠，是何道理？”
余哀面对罗濠的质问，不慌不忙，解释道：“姐姐息怒。并非弟弟有意阻挠，只是您想啊，素裳她用的是虚数能，丝柯克用的是虚界力，她们终究是要回到自己原本的宇宙去的。”
“弟弟是担心，姐姐您费心打磨的绝世武艺，若是在她们的世界无法施展，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姐姐您的一番心血和工夫？”
罗濠听完余哀的解释，眉宇间的冷意略微缓和：“璞玉蒙尘，才是最大的浪费！至于力量体系不同？”
“你既已知晓‘气’即命运之力，乃个体命运之具现，其本质便是‘可以’之显现。”
“此事简单至极。”
“我只需传授她们一套心法，便可引导其体内命运力自如转化为她们惯用之力量形态。”
“虚数能也罢，虚界力也好，皆可为用！”
“她们还有你打上的烙印，体内有着【覆灯火】，自然也有命运力。”
余哀随即立刻换上一副略带委屈的表情，故意叹气道：“唉，姐姐如此神通广大，三两下就解决了她们的难题。倒显得弟弟我无用，姐姐只顾着她们，反而忘了疼我这个弟弟了……”
有一说一，罗濠就吃这一套。
果然，余哀这半真半假的撒娇抱怨，让她绝美的脸庞上冰雪消融，甚至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呵，滑头。你这点小心思，还能瞒过我？你是想问，如何用这命运力，去模拟施展需要特定能量才能驱动的技能吧？”
余哀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笑容灿烂：“姐姐明鉴！正是正是！”
【次元聊天群】的“次元扭蛋机”可以抽出一堆东西，无论是紫色还是金色的秘籍，都真的只是秘籍。
无法在不同宇宙法则的世界间通用。
不过群员原本的力量，似乎可以借助【次元聊天群】在不同世界使用。
总之——
余哀觉得既然命运力是自身命运的显化，而得到了【覆灯火】加护后的众女，可以使用这股命运力，那么为什么不让命运力成为一种万金油类型的能量。
而且，命运力似乎对法术、气功都有一些加持。
不是大部分魔术师的命格可以加持，而是弑神者的命格可以加持。
不知为何，即使是“折断牙签”的法术被弑神者使用，威力都会增幅到“折断路边的大树”。
以前余哀以为是魔力量导致的。
现在看来，完全是命格加持引发的变化。
罗濠轻轻抬手，纤纤玉指在空中看似随意地拨动了几下，仿佛在拨弄无形的琴弦。
刹那间，庭院中气流微滞，几片落叶在她指尖无风自动，排列组合成玄奥难明的图案，又瞬间消散。
“此事……倒也不难，推演其法门便是。”
话音未落，她指尖的动作已然停止。
“这就……推演出来了？”
“嗯。”
余哀眼神骤然一凝，紧紧盯着罗濠看似平常的手指：“姐姐……你这……是权能吗？”
罗濠微微颔首，解释道：“此乃道光年间，我于南海隐居时所得。彼时偶遇一赐乐业教的天使，号称‘天之书记’的梅塔特隆。”
“此僚妄图以神威压我，被我当场格杀，其权能便为我所篡夺。”
“此权能之效，可于瞬息间推演，拆解世间万般法术武学之精妙，进而创生全新之武术与方术。”
“纵使神祇所施之术，亦可一眼洞悉，学为己用。”
“只是……”
她话锋一转，绝世容颜上流露出绝对的自信与傲然：“我之武艺、方术，早已登峰造极，臻至化境。”
“此等取巧借力之法，于我而言，无异于画蛇添足，徒增繁琐。”
“故我甚少动用此能，连其名号，都懒于赋予。”
余哀：“……”
天之书记？
那不就是小耶和华吗？
传说也是路西法的原型之一。
不过，这个权能稍微有些微妙，新生代的弑神者，估计不会得到这种权能。
因为这个权能————外战内行，内战外行！
新生代的弑神者，就像东尼所言，都会将自己的敌人确定为不从之神和弑神者。
这种法术相关的权能，对弑神者毛用没有。
只有旧时代的弑神者，因为各种原因，不确定有没有其他同族，而将对手锁定在了不从之神，这才会抽到这种法术相关的权能。
虽然觉得这个权能有些落后版本，但是余哀依然开口：“原来如此，姐姐神威盖世，自然无需此等旁门助力。不过既然无名，小弟斗胆，为姐姐这妙法取个名号如何？就叫……千般妙法，万化归宗！”
总之，情绪价值给到位。
反正她什么也不要，只要几句好话，说给她听！
罗濠闻言，凤目微抬，细细品味了一下这八个字，笑道：“千般妙法，万化归宗……尚可。倒也贴切。”
“至于命运力转化异种能量之法门，若按常理推演，我亦需花费数年光景，方可穷尽其理，创出完美心法。”
她目光落在余哀身上，有些纵容的说道：“观弟弟神色，似已等不及。我便借这‘万化归宗’之能，取了次巧，直接推演出了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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