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落时的咸鱼
嗡——
忽然，苏明身旁的空间中泛起一丝涟漪。
来了！
苏明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到那变得像水中波纹一样的空间旁，急切道，
“布洛妮娅？”
“你那边情况很严重吗？”
布洛妮娅听出了苏明语气中的不同。
苏明：“如果快的话就不会严重。”
“好，我明白了。”
布洛妮娅抬头看了一眼刚刚被紧急吊运到这里的实验仪器和已经被严厉封锁的现场，然后用极快的语速说道，
“我和博士们在你们消失的地方进行了一些探测，找到了空间扰动剧烈的地方，发现和你之前进入副本的时候很类似，所以猜到你进入副本了，在研究过后我们确定了你在副本里的相对坐标，所以才能联系上你。”
其实布洛妮娅省略了很多内容，一个是之前苏明进入副本时博士们已经多次观测过当时的空间波动了，而另一个则是她汇报上去后，德丽莎马上就拍板把实验室里最昂贵的空间观测设备吊运了过来，让布洛妮娅都一度怀疑主教是不是和苏明有一腿了。
那么有多贵呢？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买下一个发达的小国家了。
好吧，其实一个S级人员比这值钱，布洛妮娅绝对没有暗中吐槽主教大人的办公室关系。
总之，在长期研究下，加上博士们的天才智慧，还有一点点财力，布洛妮娅终于从这次副本带来的空间波动最大，甚至把苏明本人和悉尼五百万人口全带进去的空间转移中定位到了副本空间的坐标。
布洛妮娅平静地说出了能震碎苏明三观的事情。
好吧，其实苏明本来就有等着布洛妮娅来联系他的打算，毕竟这次的痕迹太过明显，对于她们的研究非常有利，只不过他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毕竟系统一般都是高位存在，但真没想到直接就把副本世界的位置给盒出来了。
“所以，听好了，你现在所在的世界本质上是一种特殊的世界泡，我们观测到这里有三层不同的空间，第一层就是你所在的位置，第二层很小，而且有严重的人工痕迹，我们推测是空之律者创造的。”
“第三层同样很小，但和第一层构造非常相似，我们推测也是副本的手段，而且它处于一种奇特状态中，无法用物理手段抵达，应该是一种精神世界，世界坐标全部发给你了，好了，这就是我们能给你的全部支援了。”
布洛妮娅依旧没有说全，比如这个世界泡特殊在它是直接依附在本征世界所在的枝杈上，但是无法用正常手段观测到的，如果不是这次连苏明本人都进副本了恐怕还真找不到。
苏明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气。
“……好，帮我谢谢博士们，我已经有通关副本的方案了。”
原本苏明就已经对这个特殊空间有一些猜测了，博士们给他的坐标更是及时雨。
虽然系统没有说，但是西琳肯定是没想着要把所有人一起拉进来的，毕竟她原本只想袭击苏明和琪亚娜，把所有人一起拉进来肯定是系统的功劳。
而西琳作为空间的律者难道真的就对系统的副本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也不见得，毕竟就连博士们都能直接通过空间波动定位到副本的坐标，西琳如果想的话，离开副本也绝对不是难事。
但西琳怎么可能真离开副本？一旦离开，很有可能在出现的一刻就被直接围攻，天命现在可是有整整4个S级女武神（就当齐格飞是吧），和3个律者，她是膨胀不是蠢，当年四核都没干过，现在双核还是别去送死了。
所以，西琳直接在副本里创造了一个小型空间，等待着时机选择琪亚娜或者苏明中的任意一人来单挑，连一打二都不干，可见她有多谨慎了。
但没想到，最终她还是被系统阴了一手。
在表层的世界下，还有一层精神空间的世界藏起来了，只有从外部才能观测到，处于世界内部的她即使有空之权能也看不见它。
由此也可以见得，其实系统在构筑副本时会明显留下一些可以让苏明取得胜利的口子，系统倒也不是什么坏人，而且是站在苏明这边的。
至于这个副本里的精神空间会和谁有关，那就不用多说了吧？
不过，得到了精神世界的坐标，并不意味着能够直接进去，毕竟精神世界是个人主观意味非常强烈的地方，如果受到强烈拒绝的话是绝不可能进入其中的。
但苏明从进入副本以来，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呵，没想到吧西琳，你虽然变谨慎了，却还是没有防住我。”
苏明拔出了地藏御魂。
是的，西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遭到他的侵蚀了。
至于发生在什么时候？
答案就藏在歌声中。
从大乐章奏响的那一刻开始，苏明就在乐声中混入了侵蚀的力量，要问侵蚀是如何混入乐声中的，自然是因为侵蚀是一种信息病毒。
而很明显，声音同样可以作为一种信息，只不过是把侵蚀的载体从电磁波换成声波了而已。
所以，就在西琳因为飘扬在城市中的而烦躁的时候，她已经带上了侵蚀的病毒，而且完全没有察觉。
因为侵蚀就是这样一种可怕的东西，理论上，它可以在悄无声息中控制住人类所有的电子设备，在不威胁到一个律者的核心能力的情况下侵蚀所有额外的部分。
——只要不跳的话。
律者多死于不懂物理和膨胀这句话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而苏明已经侵蚀了西琳的外层部分，这也就意味着，虽然他还没法直接让她的权能瘫痪，但已经可以获取进入她精神世界的权限了。
其实他原本就是准备再没有进展的话就直接攻击西琳的精神，但现在有一条系统开的后门，那他自然就走此小道了。
心中定位着西琳的精神世界坐标，在获取了权限的情况下，苏明通过副本规则，直接进入其中。
……
在茫茫雪原中，矗立着一座通天高塔，它承担着供给整个西伯利亚的崩坏能供应，还有进行不方便公布的研究的功能。
苏明沉默了一阵。
虽然对于西琳的精神世界中会出现什么东西他有所预料，但真正看到的那一刻还是不免哀叹。
因为他不仅要面对西琳的痛苦，也要面对人类丑恶的一面了。
人体实验，非法的，并且是对于未成年人的非自愿的人体实验，无论是在大众的朴素道德观中还是苏明认为的为了对抗崩坏可以放低一些的道德要求中都是不可饶恕的。
但它偏偏就发生了，堂而皇之的，没有任何参与者为此感到愧疚地发生了，并且最终引起了第二次崩坏，让人类自食其果。
你妈的，奥托真该死啊。
凡是有问题的，全都甩给奥托就行了，因为他真的有这么坏。
苏明微微叹息，最终还是进入了巴别塔中。
在这里，他并没有实体，而是以上帝视角的形式在观看，并且无法对这个精神世界中的事物进行干涉。
这是要我看着人体实验的经过吗？漫画里看了一次，这回给我高清动态来一遍是吧？
苏明的胸中填塞着愤懑，但毕竟这时候他什么都不能做，所以只能看着巴别塔中发生的事情。
塔中收押了一群孩子，除了西琳、阿芙罗拉、阿加塔、加莉娜之外还有人数众多的孩子，他们统统都是实验的耗材，没有丝毫自由可言，也没有一个研究人员把他们当做人看待。
在这座高塔中，他们和用作实验的小白鼠并无本质的区别。
西琳蜷缩在收容室中，眼中充满了恐惧。
今天又有一个隔壁的孩子被带走了，他已经经过两轮实验了。上一次回来时，透过窗口，西琳清楚地看见了那个孩子的脸上爬满了紫色的纹路，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西琳清楚，那是痛苦的证明。
她们已经被注射过两轮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溶剂了，很痛，痛到整夜在地上打滚睡不着觉，越是翻来覆去，那痛感就越是强烈，直至第二天晚上才散去。
而上一次隔壁的另外一个孩子在脸上出现那种纹路过后再被带走时，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那些穿白衣服的人说他是为了人类的实验献身了，但是她想问为什么他们非得为了这个实验献身？
她最终没问出来，因为她知道要是问出来的话说不定会挨打。
西琳不知道的是，当那紫色的纹路爬满脸颊的时候，也就意味着崩坏侵蚀已经发展到头部，完全无可救药了，就连大脑都被崩坏能侵蚀，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也根本思考不了任何事情。
西琳不知道的是，那被崩坏能侵蚀的孩子回到收容室后整晚没有哭闹，不是因为看守好心给他吃了止痛药，而是因为他已经和行尸没有太大区别了。
也许这样反而是一种解脱，不是吗？
和西琳同一个收容室的阿芙罗拉安慰她：
“没关系的，西琳，我们上次也就是痛了一天就好了，其他人都痛了两三天呢，说不定我们到最后也不会有什么事呢？”
阿加塔也说道：
“没错啊！我们好像都挺强壮的呢，到时候如果能出去的话，我们就一起吃饭怎么样？”
她的目光看向加莉娜，那是她们之中最沉默的孩子。
加莉娜的目光躲闪了一下，但不忍拒绝同伴的好意，于是点了点头。
“嗯，好。”
在同伴们的鼓励下，西琳勉强地笑了笑，终于有了些吃饭的心情。
实验需要保持实验体的身体素质良好，所以至少她们的食物没有被克扣，但在这种环境下怎么会有人还有食欲呢？
砰——
就在西琳刚刚吃下第一口食物的时候，收容室的大门忽然被打开了。
“博士，这就是在前两轮实验里表现最好的一组。”
一个研究员对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研究员恭敬道。
西琳感受到隔着眼睛片，有一种审视的目光在她们几人身上扫视，就像是在对待一件物品。
“嗯，不错，你们是这批实验体中素质最好的一组，而你，是最好的。”
老博士的目光盯着西琳。
她如坠冰窟，有一种冰冷的绝望攫住了她，让她马上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加大实验剂量。”
老博士挥挥手离开了，但西琳却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场实验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得出成果就可以结束的实验，而是极限测试，将所有耗材的性能压榨到极限，然后坏掉的就丢掉，重新补充。
还没等西琳有什么其他反应，住在同一个收容室的孩子们就全部被带走，进入了实验室中。
浓度更高，高到粉得发紫的崩坏能溶液被注射进她们的身体，然后她们不能行动，被捆缚在试验台上监测生命体征的变化。
“呃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声音首先从西琳旁边响起，阿芙罗拉的身体打着抖，面目狰狞地挣扎着，捆缚用的皮带深深地勒入她的皮肤中，将她牢牢地绑在试验台上。她的牙齿打着抖，浑身见不到一点血色，汗水止不住地渗出，将浑身的实验服都浸透，泪水从眼角溢出，涎水也止不住地从嘴角滑落。
血液一点点从试验台边缘低落下来，侧着头的西琳这才发现，阿芙罗拉的指甲已经把她的手掌刺穿了。
阿加塔和加莉娜的表现也同样如此。
但西琳却坠入了更加深邃的恐惧中，因为她的感觉没有她的同伴们那么明显。
是的，她虽然感觉到已经痛到想要拿脑袋砸墙，但却绝没有那副失控癫狂的样子。
这意味着她将会接受更可怕的实验，到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西琳瞥见了旁边高台上的人正在低声交流着，而他们中的大部分目光都锁定了她。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西琳很清楚，她根本就装不出来那副模样，更何况他们还能通过那些仪器看到她的状况究竟如何。
她根本就无能为力，永远只能当那只最强壮的小白鼠，接受最多、最残酷的实验，直到实验超过她的承受上限，然后和那些孩子们一样为实验“献身”。
在深不见底的绝望包裹下，西琳放弃了挣扎，双目无神地躺在实验台上。
第一卷 : 第一百六十九章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复仇永远不晚
身体中翻腾的钻心疼痛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她本就难逃一死，甚至还会在最后经历最痛苦的实验才会结束。
西琳浑浑噩噩地回到了收容室中，她的症状是最先缓解的，所以在任由那些研究员采集完数据后她就被送了回来，而几个同在一间收容室的好友们却还呆在那里。
这样已经知道终将在痛苦中结束生命的日子还有什么必要继续下去吗？
躺在床上，西琳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哪怕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想让这群恶魔再继续利用自己的身体了，但是该怎么做呢……
西琳环视了一圈收容室，墙壁上铺满了柔软的棉垫，就是为了防止自杀，而收容室内也有24小时监控，还有生命体征检测手段，哪怕是咬舌自尽除了带给自己痛苦外也什么都做不到。
“呃——”
心脏有些绞痛，是实验的后遗症，但西琳除了闷哼一声之外便没再有更多反应了。
毕竟比这更加痛苦的都忍过去了，这点疼痛又算得上什么呢？
一直到了半夜，阿芙罗拉她们才被送回收容室来，无一例外的，她们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血色，但还是挤出笑容对西琳说道，
“想开点，西琳，说不定……说不定他们只是吓吓我们呢……说不定……只要表现的足够优秀，我们也都还能活下来呢……”
西琳并没有回应，因为她很清楚，阿芙罗拉说的这些话不过是安慰她，也自我安慰罢了，她们所有人已经清楚了，成为柴薪就是她们最终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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