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落时的咸鱼
“至少……至少吃点东西吧……”
阿加塔端来还算热乎的粥，想要递给西琳。
“阿加塔，你还能吃下东西吗？”
躺在床上的西琳忽然扭过头，紧盯着阿加塔的手。
“啊！……”
阿加塔下意识地把手藏回身后，但又意识到西琳已经发现，她根本就藏不住了，于是只能又把手拿出来。
诡异的粉紫色纹路已经悄然爬上了她的双手。
“我……”
阿加塔张了张嘴，想要说她能吃得下，但是最终又好好把嘴闭上了。
西琳是她们中观察力最敏锐的一个，想必早就已经看出她身上的不对劲了，此时再狡辩毫无意义。
“你的声音不对劲，现在你是不是已经喉咙痛到连吞咽都做不到了？”
西琳握住阿加塔的双手，盯着她的喉咙，果然发现阿加塔在吞咽口水时在脸上明显会出现一丝忍耐着疼痛的样子。
“还有你们呢？是不是也一样？！”
西琳咬着牙质问道。
“西琳，别说了……毕竟……大家一开始都知道结果了不是么……”
加莉娜的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转变为了落寞与颓丧，毕竟普通人在知道自己的死亡迫近时很难保持乐观，更遑论是只有十几岁的小女孩。
孩子们之间的气氛低落了起来，大家都知道也许就在这几天，也许是一周后，她们之中的某个人就会在某次实验后消失不见，然后是自己。
她们也都是基本上没有亲人的孤儿，没有人教会她们如何在绝望中苦中作乐。
于是，孩子们各自蜷缩在属于自己的小床上，等待着命运的终点来临。
几天后，阿芙罗拉离开了，她在被带走之前就已经变得不太清醒，和之前的那些孩子们一样。她们在这几天里一直没有进食过，不仅是没有心情，更因为根本就吃不下东西，所以研究人员强制为她们注射了葡萄糖以维持生命。
实验已经到了关键时刻，珍贵的实验素材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而更加悲哀的是，整个收容场所中，已经只有她们的这件收容室里还能传出声音了。
“妈妈，如果你没有离开该多好啊……”
西琳躺在床上，回忆着母亲还在时的点点滴滴，那时母亲虽然重病在床，但依旧每天笑着面对她，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最终一切都走向了最糟糕的结局。
“阿加塔，出来。”
收容室的门开了，身穿白衣的研究员用冰冷的口吻宣判了一个生命的结局。
阿加塔的身子一颤。
她已经被痛苦折磨到了极限，连续三天没有睡觉了，即使因为过度疲倦沉睡过去也会在不到5分钟内被痛醒，所以现在一副羸弱不堪的样子。
“快点！博士们还在等着实验呢！”
研究员没有那么多耐心给她们告别，直接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扯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那个研究员却忽然回头，对着西琳说道：
“对了，你可要好好努力啊，博士们还在期待着你的身上能有什么奇迹发生呢。”
然后冰冷的铁门关上了，看守用审视的目光确定门锁好后守在门前不再言语。
西琳死死地握住拳头几乎想要一拳砸在铁门上，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节点鼓动着像是要从胸膛中跳出。
但她终究还是放下了手。
不为别的，因为她曾经这么做过，结果是收容室里的镇压装置直接放射出电流将她电晕了，她也许可以发泄情绪，但她不想因此连累到加莉娜。
即使加莉娜现在也时日无多了。
西琳死死地咬住嘴唇，连咬破皮都没有察觉到，但她只能一拳锤在柔软的墙壁上，什么都没有砸到，如同她无处发泄的无边怒火与恨意。
“我……”
加莉娜嗫嚅着，却还是没有将话语说出口。
“没事了，加莉娜，至少现在……至少现在我们还有一些时间……”
西琳轻轻拂过加莉娜手上的崩坏能侵蚀纹路，就像触碰一件易碎的玻璃制品。
“……嗯。”
加莉娜紧紧抱住了西琳，即使她现在已经因为崩坏能的侵蚀而无法感受到友人的温度了。
仅仅相隔两天，加莉娜也被带走了，现在收容室里只剩下西琳一人。
不，是整个收容区的实验体只剩下她一人。这场实验将会以她承受不住最终的残酷而做结。
真是奇怪，临近死亡时心里却越发清醒，越发冷静，之前的绝望也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在胸膛中越发炽烈的仇恨。
复仇！
这是西琳此时心中唯一的想法。
但像她这样一个小女孩又能做什么呢？她既没有强壮的身体，也没有过人的才智，即使有着超乎常人的崩坏能承受能力，也早已因为过量的侵蚀而四肢乏力了。
西琳蜷坐在地板上，靠着冰冷的墙壁。
夜晚已经到来了，收容室里变得昏暗无比，只有些许月光能提供一点光亮。
或许，真的应该想想办法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你还有别的道路。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她的心底响起。
“你是谁？”
西琳漠不关心地问道。
你不能指望一个将死之人对外界提起任何兴趣。
“我是此间的神明，可以帮助你活下去，还有实现对人类复仇的愿望。”
“不，它不是！”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西琳眼前，用一声爆喝打断了那个声音。
是的，这是苏明。
刚才的全程他都被迫用旁观者的视角观看着这人间惨剧，等到崩坏意志和西琳开始对话时他才终于可以真正进入这个世界进行干涉，而当务之急，就是立刻断绝崩坏意识对西琳的影响。
不，或许还有一种更简单的方式，不是么？
一个声音在苏明的心底响起。
这里是西琳的内心世界，如果杀死她的话不就等于直接杀死了她的精神，也同样做到了不让她陷入崩坏的操控，这不是一举多得的事情吗？
有道理。
苏明笑了。
不过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莫名其妙就在别人心里说话的家伙向来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苏明无视了那个声音，来到西琳面前蹲下身。
现在的西琳因为长期的折磨和失眠而面容憔悴，紫色的头发失去了光泽，橙金色的眸子里也遍布着血丝，却依旧明亮，并且用充满恨意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明。那样子，简直就像是如果苏明要做什么的话她哪怕用牙齿都要在他身上留下伤痕一样。
“抱歉，孩子，我来迟了。”
苏明这样说着，右手轻轻抚上了西琳的头。
无论未来的西琳有多么仇视人类，又做了什么，至少在这一刻，她还是个无辜的孩子，人类欠她。
西琳愣住了，因为苏明的话。
“虽然这份正义来迟了，但是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帮你报仇。”
苏明的眼睛盯着西琳的眼睛，向她传达着自己的真诚。
西琳的嘴唇开始发抖，牙齿也上下打着颤，原本毫无血色的脸颊也变得通红，因为翻滚的血液正在涌上脑袋。
“为什么！！！”
她用嘶哑的声音高声质问道，
“为什么你现在才来！阿芙罗拉！阿加塔！加莉娜！还有那么多人！为什么要等到他们都死绝了的时候你才出现！！！”
正义的每一次迟到，带来的都是无数的苦难。
“对于他们的遇害，我感到非常抱歉，但死者已逝……我想我们更应该向前看。”
啪！——
西琳盛怒之下直接拍掉了苏明放在她头上的手。
“别在这假惺惺地矫揉造作了！道歉？！你要怎么道歉才能让他们安息！那些杀人恶魔难道就因为你的一句道歉就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了吗！！！”
“至少……也许我可以那些恶魔亲自去向他们道歉。”
苏明拔出腰间的地藏御魂向西琳展示，然后转身走向收容室门口。
“什……”
西林马上意识到苏明要做什么，于是汹涌地怒火瞬间就被浇灭了，她的语气重转而带上了慌乱，
“你会死的！那些家伙有很强的机器，他们还有枪！”
即使已经对人类恨透到极点，少女也还是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而关心他的安危。
“也许，会死的是他们也说不定呢？”
在侵蚀的操控下，电子门瞬间被打开，苏明回头示意西琳安心，
“好好在这里待着，现在除了我没有人能打开这扇门，也没有人能监视你。”
说完，在门外的看守还没来得及喊出“是谁！”时，苏明已经拔刀将他一刀枭首。
这座塔里参与了实验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喷溅的鲜血洒在收容室门口的玻璃窗上，血腥无比，但西琳却只感觉到快意。
他说的居然是真的？他居然真的在帮我复仇？
西琳感到不可思议，因为从他的话中就能听出，这明明是个道德水准很高的人，但如今却在对他的同类大开杀戒着。
滋滋——
收容室的墙壁上一阵闪烁，然后出现了一个屏幕，上面出现的画面让西琳瞳孔一缩。
上面正是刚才的男人，他明明刚刚才出去，现在却已经抵达了这座高塔的控制中枢，而且还坐在中控台前，神色冰冷地宣布：
“从现在开始，巴别塔已经完全对外封闭了，所有人不要妄想求救或者逃跑，任何试图反抗的人都会被现场的机器设备直接杀死，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试一下。”
整座巴别塔陷入了骚乱，但他们却怎么也想不到，苏明接下来的话更加让他们陷入疯狂。
“现在开始审判塔内所有参与人体实验的相关人员，所有刑罚当场执行。”
塔中聚集的人员爆发出足以淹没整座高塔的喧闹。
一个研究员尖叫道：
“怎么可能！这可是主教大人授意的实验！你又有什么资格审判我们！”
砰！
那位敢于以身试法的研究员马上就得到了回报，身旁的自动机兵的子弹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脑袋。
“康德，男，36岁，参与非法人体实验、残害未成年人、故意杀人罪、反人类罪，数罪并罚，死刑，立即执行。”
苏明悠悠的话语补上了罪名。
他可是非常遵纪守法的，一切行动都是按照法律来的，至于罪证，他现在通过侵蚀权能掌握了整座巴别塔，在数据库里要多少有多少，临时客串一下法官并不是不行，而他们精确的实验记录现在完全反过来成为了冤魂们索命的索引。
PS：我错了！说好的日8k结果没做到，还这么晚！呜呜呜呜
第一卷 : 第一百七十章 为世界上所有美好而战
“纳尔瓦，男，57岁，参与……故意杀人罪……死刑，立即执行。”
“伏柳琴科娃，女，55岁……死刑，立即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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