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落时的咸鱼
“无所谓，我会出手。”
咳咳，好吧，其实是因为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用人话来说：
“你先别急，这么强的崩坏能肯定不会直接塞到人体里的，但是最终计划里还需要制造一个能将这么多崩坏能统一调度的容器，嗯，调度权限最好是交给单人掌控。”
苏明给维尔薇解释道。
其实，抛开那一堆高大上的项目名称和高深难懂的理论，单看苏明所要做的事情的本质的话，只需要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概括了：
收集足够强大的崩坏能，强大到足以匹敌终焉之茧，然后通过一个控制中枢交给一个人使用。
怎么样，是不是听着很熟悉？
如果还是没有听懂，那就再换个说法：
制造一个人造的终焉之茧的律者核心，并且选出适格者。
之所以必须得交给人类使用，那就涉及到一个底层世界观问题了。那就是崩坏能在生物体内会表现得更强，哪怕科技再强都没法改变这点。某歼星级别的机甲就还是不得不交给驾驶员来操作也说明了这个问题。
理所当然的，在苏明目前的计划里，这个人最终将会是他，不过他还不打算告诉其他人，因为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维尔薇满脸的残念，一边小声嘟囔着无良甲方之类的难懂的话，一边手指翻飞地在键盘上敲击着用于迭代的代码，并且把重新的模型导入其中。得亏这件装置本身就是她从头到尾设计的，所以修改起来还算顺利。
将高浓度崩坏能导入并暂存于生物体的耦合接口，完成。
她看着屏幕上通过的模拟测试结果，长长地叹出最后一口气，整个人瘫进椅子里，有气无力地朝一直盯着她工作的苏明摆了摆手：
“喏……甲方大人的新需求，改完了——要是再提新需求的话我可就罢工了，这得重做一个月，还有，我能去休息了吗？”
苏明拿起终端扫了一眼数据流，满意地点点头，顺手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热可可放在她手边：
“做得不错。睡吧，后面还有一大堆项目等着你呢，再接再励哦。”
“……我谢谢你啊。”
维尔薇翻了个白眼，端起热可可猛灌一口，甜腻的暖流总算让疲惫化解了些。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决定立刻马上扑向休息室的沙发，天塌下来也别想叫她。
而苏明则带着升级完毕后量产了几台的汲能装置与完整的技术说明书，转身走进了另一个战场——全球高层战略合作会议的全息投影厅。
得亏天命科技公司已经有了制造出量产魂钢这样的事迹，也因此扩大了几十倍，不然以他一个科技公司董事长的身份可没能力组织这么高级别的会议。
面对各国代表、大型财团掌门人以及特邀而来逐火之蛾的观察员们的或审视、或疑虑的目光，苏明的演示简洁而诱人。
他展示了装备汲能阵列的原型机在城市模型中的运行数据：
在日常运行中，只需要几台这样的装置就可以大幅降低环境中虽然含量极低，现在却在肉眼可见地上升的崩坏能浓度。
而在模拟崩坏能爆发的事件中，装置也表现出了良好的过载性能，只需要提前设置总量三分之一的冗余载荷，就可以将覆盖范围内的小型崩坏爆发压制到连侵蚀人体都做不到的程度，而且被抽取的能量还可以稳定储存。
“众所周知，崩坏能具有极强的渗透性与侵蚀性，传统防护手段成本高昂且难以覆盖全域，甚至在您没有崩坏能抗性的情况下就算做了防护也有极高的可能受到侵蚀。”
苏明的身影站在一座城市投影前，用极具煽动力的语调介绍道，
“天命Ⅰ型分布式汲能阵列，将为您提供区域性的崩坏能抗性。它不要求您改造每一栋建筑，只需在关键节点部署即可构筑无形屏障，如果您钱多的话还可以将汲能装置部署地更加密集以增强降低崩坏能浓度的效果。
对于人口密集、资产集中的都市圈，以及需要稳定的特殊场所，它的价值不言而喻，毕竟，钱再多也要有命花才行，崩坏能这玩意可不看您的地位有多高。先生们，你们也不想钱还没花完就死于崩坏能侵蚀吧？”
苏明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了，一定范围之内的崩坏能降低效果终究是有上限的，要是爆发大规模崩坏的话即使区域内的汲能装置数量再多也压不下去，这个问题我们会在后续的升级中解决，并且无需支付任何升级费用。
如果想要提升效果的话，建议在周边地区也布置汲能装置，这样才能降低您自己所在区域的汲能装置的压力。”
这么说是为了防止某些不当人的土豪只管扫自家门前雪，最后导致普通人生活的区域一个汲能装置都没有。
无需更多言语。当演示数据与首批试点城市的实测报告一同呈现时，疑虑迅速如雪花般消融了。
崩坏的威胁虽未大规模显现，但其理论上的毁灭性早已是高层共识。一种能主动降低环境风险，且能量产出还能反哺社会的技术，其政治与战略意义远远超过了它账面上的价格。
于是，订单如雪片般飞来。
从西欧的古老家族到穆大陆，从保守的军事堡垒到奢华的大都会……短短数月，天命科技的生产线全速运转，天命Ⅰ型分布式汲能阵列如同灰色的金属森林，悄然矗立于世界各大主要城市的中枢、市政广场还有地下掩体之中。
借着全球各大势力的资金和资源，苏明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地表上的崩坏能控制系统的构建，甚至还因此大赚了一笔，还因为预防崩坏的功绩获得了广泛的名誉。
——嘻嘻，我挣他钱，他还得谢谢咱呢！
……
一段时间后，航天器的研发进入了关键节点。
苏明却注意到最近维尔薇的状态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对劲。
这种异常倒也不是说维尔薇的工作出现了失误或效率骤降，她依然每天准时出现在实验室，航天平台的设计图仍在推进中，魂钢基材的优化测试数据也在一板一眼地更新。但……怎么说呢，该说是不务正业吗？
以往，维尔薇沉浸于项目时，整个人会散发出一种光芒闪耀的专注力，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所有动作与思绪都朝着唯一的目标奔流。而现在，她时常会在数据屏前怔住，手指悬在键盘上，目光却飘向实验室角落那面落地镜。
起初苏明以为她只是在休息发呆，直到某次他提前结束会议返回研发区，隔着走廊的观察窗，瞥见了令他挑眉的一幕。
维尔薇独自站在镜前，右手握着一本摊开的不知名书籍，左手却对着镜面比划着某种奇特的手势。
她眉头紧蹙，嘴唇无声地开合，似乎是在模拟两种截然不同的口型。下一秒，她忽然松开眉头，努力让眼角弯起，尝试做出一个灿烂到有些过分的笑容，但那双异色瞳里却毫无笑意，反而透着一种生硬的感觉。
然后她像是被自己吓到一样，猛地闭眼摇头，把书抱在胸前，低声嘟囔了句什么，匆匆转身回到工作台前。
类似的情况后来苏明又撞见过两次。一次是她对着镜子练习冷漠皱眉的表情，另一次则是尝试某种带着戏剧感的夸张的惊喜表情，每一次都以她自己的慌乱中断告终。
嗯……有种微妙的既视感。
不，并非既视感。
要是再不做些什么的话，这个像小蛋糕一样软软糯糯，可可爱爱，掐一下就会出很多水，可以随便安排一大堆工作的维尔薇就要消失了啊！
那种事情绝对不可以啊！作为她的领导，我绝对不能允许一个不听指挥，让工程管理失控，很容易就搞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发明还浪费一大堆钱的维尔薇出现！
啊咧？居然是出于这种原因吗
不、不然呢？还能是什么原因……（心虚）
总不能是因为这种软糯的本我维尔薇太好欺负了吧……啊哈哈哈……
于是，苏明开始翻看维尔薇的借阅记录和电子书购买历史……关心员工心理健康是领导的职责！
让我康康！（震声）
《群体心理学》《自我认知与人格建构》《表演艺术中的情绪表达》……
甚至还有一本《多重人格障碍：临床案例与理论探讨》，书页间夹着大量便签，笔记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批注的角度时而像学者分析，时而又像病人在对照自查。
不对，也不是病人的自查……
而是在模仿人格分裂的病人。
果然，大V老师要来了吗？
不行，我要做最后的尝试呀！
这天下午，苏明拿着最新的轨道载荷优化方案走进她的主实验室。维尔薇正坐在控制台前，屏幕上是复杂的流体动力学模拟，但她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的却不是算式，而是一页画满了各种表情简笔画和人格特质关键词的涂鸦。
看我一个偷吸！
“维尔薇。”
苏明出声。
“呜哇！”
她吓得整个人一颤，手忙脚乱地合上笔记本，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挂起一个略显局促的笑容，
“是苏、苏明啊，方案我看过了，第三推进模块的冗余设计可能还需要调整……”
抱歉，藏也没用，我已经看到了。
“项目不急。”
苏明走到她旁边，靠着控制台边缘，目光扫过她紧紧按住的笔记本封面，“最近在看心理学？
维尔薇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抠着笔记本的边缘：
“就、就随便看看……我忽然觉得心理学这东西有点意思……而且，我觉得多了解一些……可能对稳定工作状态有帮助？哈哈……”
她的笑声干巴巴的，眼神在一旁游移不定，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心里有鬼。
“对着镜子练习表情，也是稳定工作状态的一部分？”
苏明无奈问道。
维尔薇的脸“唰”地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否认，却又在苏明平静的注视下泄了气，肩膀垮了下来，最终还是道出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你知道的，我……我不是很擅长表达。有时候脑子里想法很多，很清晰，但说出来……就变了味道，或者别人根本听不明白。”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还有情绪。我好像……太容易被影响了。一点质疑，一点不耐烦的眼神，或者只是会议室里气氛冷下来，我就会忍不住想，是不是我又搞砸了，是不是我的想法太荒唐……”
她越说声音越轻，几乎要掩埋在实验室里仪器的低声嗡鸣中。
“所以我想……如果我能更强势一些，是不是会好很多？”
维尔薇终于抬起眼看向苏明，那双异色瞳里混杂着迷茫和一丝倔强还有试图证明自己的光彩，
“学着……像书里说的那样，调整表情、管理情绪……唔……好吧，其实我自己根本做不到，我想的是能不能创造一个更强势的我自己……很奇怪对吧？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她说完了，像是耗尽了力气，头深深的埋下去，等待着苏明的评判评判。
苏明看着她这副好像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却又固执地认为自己方向没错的模样，心底那点因她不务正业而起的小小火苗就被一阵无奈又好笑的微风轻轻吹灭了。
他叹了口气，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维尔薇，不管你自己是怎么看的，在我心里，这个性子软软的，有些胆小，但对自己的专业总是热情洋溢，遇到失败和困难虽然可能退缩，但最后却总是能完美解决问题的你才是最好的你。
现在的情况可能确实有些实际的困难，但你完全没有必要就因此否定你自己，保持现在的状态就好了，毕竟人总是会进步的嘛，你现在不就比一开始好多了吗？”
第一卷 :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专家一点都不可爱
维尔薇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词,直到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了几分钟，她才组织起语言。
“可是……光是像你所说的那样是不够的”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却是为了压抑其中暗含的其他情绪，
“创造魂钢这样单体微小的发明只需要我一个人关在实验室里，对着设备和数据就能完成！但设计一款新一代的航天平台却需要横跨轨道力学、材料学、能源系统、控制论……我需要带领一个团队，里面有上百位顶尖的工程师和科学家……”
听到这里，苏明似乎理解了维尔薇的难处。
航天器的设计是一项庞大的工程，其中有数不清的子系统需要完善，每一项需要完成的工作虽然不能绝对称之为困难，但绝对足够复杂，是非常消耗时间和精力的东西，即使是获得了智力加成的维尔薇也绝不可能轻松解决这些事务。
所以，她担任的职务是总设计师，主要负责把控项目的方向和指标，以及一些难点技术的突破。
这就存在一个问题了，能参与如此新锐的项目的人员无一不是在行业内赫赫有名的老登，大家为什么要服从你的安排？即使你给出了一个看起来很好的理论，但这个理论经过实践验证吗？
不是说别人就是顽固不堪的，但是至少她需要拿的出令人信服的数据来，而要拿出数据，就需要通过真实的项目来验证，这就让她不得不亲自参与到很多项目的进程中——这样，原本让维尔薇作为总设计师的目的就失败了，亲自去跟项目会浪费她大量的时间的，她又不是什么能多线程运行的超人。
苏明本以为，凭借研发出魂钢的名头，维尔薇应该能让大部分人都服从她的命令，现在来看还是太简单了。
当然，会遇到这种问题的理由说起来也很搞笑。
那就是因为现在的软糯小薇还是太软了，甚至都做不到安排其他人帮她处理这类杂务。
从她看起来有些委屈的态度来看，此类问题，她绝对遇到的不少。
“那你为什么……不，算了。”
如果一遇到问题找他反应来解决的话，她的威望不仅不会得到维护，反而会受损，以后带起团队来更麻烦。况且，智者千虑尚有一失，她也不可能绝对正确。
所以，现在麻烦的事情就摆在眼前。
维尔薇急需一种能快速改善她软糯性格的方法，这不仅是她个人的需求，还是重点项目的战略需要，更别提还有以后的一大堆项目在等着。
苏明在心里嘀咕了起来。
你这家伙，只需要看几本心理学相关的书就能掌控分割人格的办法了么？不愧是崩坏三，完全不需要讲科学。
虽说是在吐槽，但是能想这种问题本身就已经说明他对于此事的态度松动了。
历史自有其惯性，并不是说绝非不能改变，但想要改变一样东西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至少在这件事上，苏明觉得顺应历史是无伤大雅的。相反，要是一定不让维尔薇掌握分割人格的技术的话，反而可能会导致后续一系列项目失败，她自己陷入自责的结果。
苏明沉默了几秒钟，目光扫过维尔薇那副混杂着倔强、不安与隐隐期待的神情，最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好吧……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随你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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