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
“我不明白,这样真的能让塔拉变得更好吗?即使我们成功了,推翻了现在的秩序,然后呢?接下来该怎么做?深池似乎从未给出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拉芙希妮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的父母很早就离世了,我一直跟在姐姐身后,从未真正思考过这一切的意义。”
她的眼中泛起一丝泪光:“现在我开始想了,却只觉得一片空洞和迷失。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空洞的口号和历史书给不了你答案。”夏楠终于开口。
“特蕾西娅的理想国,塔露拉的新秩序,甚至是你姐姐的复仇之路——这些都不能直接告诉你该怎么做。每个民族都需要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
他站起身,从衣帽架上取下外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伦蒂尼姆城内的塔拉人聚居区。”
“听听普通的塔拉民众每天都在为什么而烦恼,又对将来抱有怎样的期望。”
拉芙希妮有些惊讶地抬头:“就只是倾听? ”
“就只是倾听。”夏楠点头,“有时候,答案不在宏大的叙事里,而在普通人日常的悲欢中。你需要自己去看,去听,然后形成自己的判断。”
拉芙希妮犹豫了片刻,随即坚定地点头:“我愿意去。”
伦蒂尼姆的塔拉人聚居区位于城市西部,这里的建筑明显比中心区域要简陋许多。
街道狭窄而拥挤,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食物的香味、垃圾的腐味、还有潮湿木头的气味。
人们的衣着朴素,行色匆匆,脸上带着生活重压下的疲惫。
夏楠刻意落后半步,让拉芙希妮走在前面,真正融入这片街区的氛围
她有些紧张地观察着四周:用小推车售卖食物的老人、在巷口奔跑嬉戏却衣着陈旧的孩子……这里充满了活力,却也难掩贫困的痕迹。
她看到了罗德岛和萨卢斯医疗队设立的简易诊所外,有塔拉人志愿者在协助维持秩序,分发着抑制剂。
她也看到了军事委员会的萨卡兹士兵在街角巡逻,气氛略显紧绷,但并未发生冲突。
这一切,与她想象中的“水深火热”或“时刻准备反抗”的图景截然不同。
在夏楠鼓励的目光下,拉芙希妮鼓起勇气,走向一位正在街边摆弄着一些手工雕刻的老工匠。
老人的手指布满老茧,眼神专注。
“您……您好,”拉芙希妮轻声问候,“这些雕刻很漂亮。”
老人抬起头,露出一丝朴实的笑容:“谢谢,小姑娘。混口饭吃的手艺罢了。”
他的口音带着浓重的塔拉乡土气息。
“您是从塔拉来的吗? ”拉芙希妮试探着问。
“是啊,老家在小丘郡那边。唉,好多年前的事了。”老人叹了 口气,眼神流露出怀念。
“地是好地,就是待不下去了。苛捐杂税太重,管事的老爷心黑,娃儿们没出路,只好跑到伦蒂尼姆来碰碰运气。”
“您……听说过深池吗? ”拉芙希妮的心提了起来。
老人的脸色微微一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嘘——小声点。听说过,怎么没听说过。说是为我们塔拉人打仗的。”
他摇了摇头:“可打仗那是要死人的。我在老家见过打仗,惨呐!我儿子就是……唉,不提了。”
“我现在就指望这摊子能糊口,小孙子能平平安安长大,别再卷进那些是是非非里去了。什么塔拉独立,离我们太远了……”
拉芙希妮默然。老人话语中的恐惧与对平静生活的渴望,是如此真切而具体。
接着,她遇到一位抱着幼儿、正在医疗点外排队等待的年轻母亲。
孩子在她怀里小声咳嗽着,脸色有些苍白。
拉芙希妮上前,轻声询问孩子的情况。
年轻母亲愁容满面:“有点发热,咳嗽好几天了,怕是有点感染迹象。来试试能不能领到抑制剂,黑市的太贵,根本买不起。”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生活的艰难,抑制剂的价格、孩子的学费、房租的上涨……
“那些大人物们争来斗去,我们只盼着日子能稍微好过一点,孩子能健健康康的。别的……真的顾不上了。”
她对深池的了解仅限于名字,甚至带有一丝疑虑:“他们闹得厉害,会不会引来更多的军队,让日子更难过?”
在一家售卖塔拉特色织物的小店里,店主是一位精明的中年男人。
他对拉芙希妮的询问回答得更为谨慎,但也更直接。
“深池?当然知道。说心里话,谁不想塔拉人能挺直腰杆过日子? ”店主一边整理货架一边说。
“但光喊打喊杀有用吗?看看现在伦蒂尼姆谁说了算?是萨卡兹人!深池要真那么厉害,怎么没见他们把萨卡兹赶跑? ”
他抱怨着税收和偶尔的治安问题,但也承认:“不过话说回来,最近那些萨卡兹老爷们……”
“呃,还有这位夏楠先生的人,确实把粮价压下来了,抑制剂也能买到了,街面上的混混也少了点。
“日子嘛,勉强还能过。至于以后?谁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哪边能让咱安稳做生意,咱就向着哪边。”
最后,拉芙希妮遇见了一位在阅读旧书的塔拉青年。
他戴着眼镜,衣着陈旧但干净,看起来像是个学生。他的言辞更为激烈,也更有理想色彩。
“深池的初衷或许是好的!我们需要斗争,需要夺回我们的权利! ”青年语气肯定,但随即又流露出困惑。
“可是,他们的方式,除了破坏和对抗,我看不到建设性的方案。而且,深池领袖她……”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下去,转而说道:“塔拉需要的是教育、是发展、是真正能改善民生的政策,而不仅仅是愤怒的呐喊。”
“我希望塔拉独立,但我更希望独立后的塔拉是一个能让所有塔拉人过上好日子的地方,而不是另一个充满压迫和混乱的地方。”
他对当前的管理者抱有复杂的观望态度,既警惕其军事占领的本质,又无法忽视其带来的些许实际改善。
拉芙希妮发现,这些普通人口中的“塔拉未来”与姐姐描述的截然不同。
他们更关心的是具体的生活——安全的居所、稳定的收入、能负担的医疗、孩子的未来……
“他们想要的其实很简单,”拉芙希妮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夏楠诉说,“不是复仇,不是战争,只是有尊严地生活的权利。”
夏楠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
拉芙希妮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新的光芒:“我明天能再来这里吗?我想帮忙,真正地为他们做点什么。”
夏楠微微点头:“我会安排的。”
第168章高卢的云雀
泰拉历1095年1月。
位于伦蒂尼姆边缘的一处宅邸,曾经属于某个早已失势的小贵族,如今被军事委员会征用,成为了一处不太起眼的办公场所。
夏楠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庭院里一棵枯槁的老树。
他选择这里而非碎片大厦,正是看中了它的不起眼和私密性。
有些对话,需要在远离权力中心的地方进行,才能剥去那些冠冕堂皇的伪装。
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勒内?莱托中校走了进来,一身维多利亚军官制服笔挺,勋章擦得程亮,每一步都迈得标准。
【图:勒内o莱托】
“夏楠先生。”莱托行了一个标准的维多利亚军礼,表情控制得恰到好处,带着适当的尊敬和一丝疏离,“您找我? ”
夏楠转过身,微微颔首,示意他在壁炉旁的椅子上坐下:“莱托中校,请坐。感谢你抽空前来。”
“这是我的荣幸。”莱托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一副标准的军人坐姿。
“不知您召见我,所为何事?是关于东区工厂的安保部署,还是……”
夏楠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倒了一杯琥珀色的皇家利口酒,将其递给莱托,“一点私酿,驱驱寒。”
莱托谨慎地接过酒杯,却没有立即饮用:“谢谢,但我值班期间从不饮酒。”
“很敬业。”夏楠笑了笑,“中校在伦蒂尼姆服务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了,先生。自军校毕业后就一直在此服役。”莱托的回答流畅而自然,仿佛早已背诵过无数遍。
“二十三年……”夏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足够漫长的时间,亲眼见证这座城市的变迁,见证维多利亚的兴衰起伏。”
“我只是尽忠职守,执行命令,保卫维多利亚的利益。”莱托的语气平稳,但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夏楠目光如炬地看向他:“尽忠职守,包括在军事委员会入城时,主动劝说城防军放弃抵抗?包括在工厂交接过程中,‘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
莱托的表情微微僵硬,但很快恢复:“那时卡文迪许公爵和斯塔福德公爵已死,继续抵抗只会造成无谓的伤亡。我选择了对伦蒂尼姆最有利的方案。”
“很明智的选择。”夏楠点头表示赞同,“确实避免了大量流血冲突,保护了这座城市的基础设施。军事委员会对此一直心怀感激。”
“这是我作为军人的职责所在。”莱托稍稍放松了一些,似乎认为这次会面只是一次例行的“安抚”或“考察”。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夏楠凝视着跳动的火焰,突然开口,声音宛如惊雷。
“那么,莱托中校——或者我该称呼您为,莱托下士?在目睹了伦蒂尼姆的这场变局后,您那复兴高卢的梦想,是否变得更加灼热了?”
酒杯从莱托手中滑落,液体在地毯上泅开深色的污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急剧收缩,但长久的本能让他迅速恢复了镇定。
“夏楠先生! ”莱托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被侮辱的愤怒,“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
“这是对一位忠诚的维多利亚军官的严重指控!高卢……高卢早已是历史的尘埃!这种荒谬的猜测——"
“否认是毫无意义的,莱托。”夏楠抬手打断了他,“你的愤怒表演很精彩,足以骗过绝大多数人。但很遗憾,对我无效。”
夏楠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薄薄的文件夹,随意地翻动着:“你每隔四周会去探望一位瘫痪老人——他曾经是高卢老近卫军,对吗?”
“你……”莱托的声音干涩无比,“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
“为什么还留着你?”夏楠替他说完了问题,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因为在我看来,你和你所代表的势力,并非敌人。”
莱托猛地抬头,眼中混合着震惊与怀疑。
“否认和伪装已经毫无意义了,莱托。”夏楠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找你谈,不是要清算过去,怡恰相反,我是要给你和你的同胞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一个让高卢之火重新燃起的机会。”
莱托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仔细审视着夏楠,试图看透这突如其来的“橄榄枝”背后真正的意图。
“……你想做什么?”莱托终于问道,声音低沉而警惕。
“我想在维多利亚这锅即将沸腾的浑水里,再添一点料。”夏楠的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各大公爵心怀鬼胎,特雷西斯强势入主伦蒂尼姆,周边国家虎视眈眈……混乱是阶梯,尤其是对你们这样失去一切、渴望复兴的人来说。”
他转回身,目光灼灼:“军事委员会的统治,至少在现阶段,为你们的活动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掩护和可能性。”
“旧有的维多利亚情报网络陷入瘫痪,各大势力忙于重新洗牌,谁会在意一些‘失败国家’的残余势力悄悄活动呢?”
莱托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那是内心的渴望被重新点燃的迹象。
但他仍然极度谨慎:“即使如此,我们又能做什么?高卢已经灭亡太久了。”
“能做很多事情。”夏楠的语气变得具体而充满诱惑,“比如,利用你现在的身份和渠道,秘密联系在开斯特公爵和诺曼底公爵领地内的人。”
“这两个公爵,一个野心勃勃,一个实力雄厚且对中央缺乏忠诚,都是制造麻烦、分散注意力的理想温床。”
“再比如,尝试与哥伦比亚境内的高卢残余势力或某些对维多利亚现状乐见其变的势力建立联系,他们提供的技术和资金,或许比你们想象中更加慷慨。”
“而在伦蒂尼姆,”夏楠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你需要继续扮演好你的角色,甚至要比以前更加‘忠诚‘。”
“帮助军事委员会更好地掌控这座城市,军事委员会的存在,就是你们目前最好的保护伞。”
莱托沉默了很久,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你能提供什么? ”莱托最终问道,声音已经发生了变化,褪去了维多利亚军官的伪装,变得更加直接。
这是勒内?莱托,高卢军人在说话。
“有限但关键的帮助。”夏楠回答得也很直接,“一定程度的信息共享,军事委员会会忽略你们的某些‘小动作’,甚至在必要时,提供一些物资和渠道。”
“但主要的力量,必须来自你们自己。这是一场高风险的投资,莱托。成功,你们或许真能看见高卢的旗帜再次升起;失败……”
“失败就是万劫不复,我知道。”莱托接口道,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我早已习惯了在深渊边缘行走。”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我们需要武器,需要资金,更需要可靠的情报。尤其是关于各大公爵军队调动和布防的情报。”
“可以。”夏楠点头。
莱托缓缓站起身,此刻他的身姿不再有那种维多利亚军官的刻板,反而流露出一种隐藏极深的锐利。
“我会联系该联系的人。但需要时间,而且无法保证什么。高卢已经灭亡六十四年了,许多人已经心如死灰,许多人已经安于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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