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瓦谢！”余哀断喝一声，说道：“根据澄露庭初步调查，你涉嫌使用原始胎海之水进行非法人体溶解实验，并借此研发、大规模贩卖致幻剂‘乐斯’牟取暴利！”
“同时，有证据表明，你受雇于至冬国，研究针对枫丹人的基因溶解武器，通过‘乐斯’及非法资本操作破坏我国市场经济秩序，最后勾结境内对水神统治心怀不满者，妄图盗取枫丹核心技术——律偿混能！”
“现在，澄露庭依法对你进行问询！”
“娜维娅会长，把他带下去。使用‘大记忆恢复术’，务必让他想起所有细节！”
娜维娅这才回神，低声急促道：“等等…余哀！他不是少女连环失踪案的凶手吗？这间谍罪……”
余哀直接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案报告上，他必须是至冬间谍，我没有组建澄露庭，他是少女连环失踪案的凶手，我组建了澄露庭，他还只是凶手，我这不白组建澄露庭了吗？”
娜维娅黛眉微蹙，觉得这样不好：“这样…这样没问题吗？栽赃嫁祸……”
余哀瞥了一眼竖着耳朵的夏洛蒂和惊疑不定的众人，淡淡道：“娜维娅会长，你多虑了。是否有罪，最终由谕示裁定枢机判决。”
“融化无数少女是重罪，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至于间谍罪？不过是锦上添花，让枫丹市民更清楚敌人的险恶罢了。”
“多几个罪名，有什么要紧？”
“这……”娜维娅内心挣扎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向玛塞勒，用一种极其复杂但清晰的声音说道：“放心吧，玛塞勒叔叔。”
“我娜维娅·卡萨帕，以刺玫会会长和澄露庭行走的名义向你保证——”
“你绝不会被定间谍罪！”
玛塞勒刚想松口气。
娜维娅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你只是少女连环失踪案的真凶！仅此而已！”
玛塞勒冷哼一声说道：“你和你卡雷斯一样天真……”
“好了，别说了，我都想要用大记忆恢复术了。”娜维娅咬了咬牙，上前一把拽起玛塞勒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快步走向隔壁房间。
她算是怕了余哀了。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一般不是靠着芙宁娜大人的关系，正经的搞什么审判，双方在法庭上论证，列出证据的吗？
不过，这样也不错。
他们刺玫会也会一些让人乖乖开口的手段。
这样一想，加入澄露庭似乎也不错。
先打一顿出出气，之后再去走正规审判流程。
沉重的关门声隔绝了玛塞勒含糊的惨叫。
房间里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和地上带血的牙齿提醒着刚才的暴力。
千织打破了沉默，抱着手臂，红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余哀，开门见山：“所以，玛塞勒是少女连环失踪案的凶手，抓他才是你们真正的目的。前面那些贵族富商，还有把我们请来，都是为了混淆视听，避免打草惊蛇，对吧？”
余哀对千织的敏锐毫不意外，大方承认：“没错。至于芙宁娜的新政？”
“说说而已。”
“我又不会一直在枫丹盯着，芙芙也没那个精力和能力搞这么大动静。”
“那些被抓来喝茶的，只是警告他们别不知好歹，过个几天就会放回去，同时让他们捐一笔钱出来，用来帮助枫丹度过危机。”
“至于你们几位……”
余哀的目光扫过林尼、琳妮特和千织：“需要一个‘调查有嫌疑的外国间谍’的名义。毕竟，只抓他一个，目标太明显了。”
千织点了点头，对这个解释还算满意，直截了当：“明白了。那么，我可以走了吗？我对你们的‘澄露庭’和间谍游戏没兴趣。”
“等等，千织小姐。”余哀却抬手示意她稍等：“虽然‘澄露庭’可能是个短命机构，但毕竟也是参与解决预言危机的临时组织了。”
“没有正式编制，只有兼职的行走，但是也有不少人，差不多三百多个吧。”
“总得有点纪念品。”
“我希望请你为所有‘行走’设计制服，并监督进行制造。”
“就当是他们参与拯救枫丹的纪念。”
千织挑了挑了挑眉：“定制制服？生意的话，到我店里预约详谈。排队。”
余哀笑道：“排队？我不喜欢排队。尤其听说千织小姐的预约队伍长得吓人，我想插个队。”
“不可能。我的规矩就是规矩，没人能插队。”千织干脆利落地拒绝，却又话锋一转，红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对这笔特殊订单的兴趣：“不过，如果你真有诚意，可以在正常营业时间结束后，请我去喝一杯茶。我对这笔‘纪念制服’的生意，确实有点兴趣。”
余哀点了点头：“可以。”
千织不再多言，转身就朝门口走去，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尼立刻站起身，脸上重新挂起优雅得体的微笑，对余哀微微欠身：“看来误会澄清了。既然如此，余哀先生，我们兄妹也……”
“不，你们不能走。”
林尼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
千织也停下了脚步，疑惑地转过身。
夏洛蒂闻言立刻看向林尼兄妹，职业敏锐让她脱口而出：“等等！林尼先生和琳妮特小姐是枫丹人吧？按刚才余哀先生的说法，混淆目标应该抓其他外国人才对？为什么……”
琳妮特依旧捧着红茶，但杯沿停在唇边，低垂的眼帘下，锐利的目光清晰地投向余哀。
余哀迎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缓缓道：“因为，他们真的是愚人众的间谍。”
众人：“……”
房间里一片死寂。
千织皱眉，夏洛蒂手中的留影机差点掉在地上，林尼完美的笑容彻底凝固，琳妮特手中的茶杯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林尼的表情在凝固了零点几秒后，像是变魔术般瞬间恢复了优雅从容，甚至带着一丝困惑和委屈。
“余哀庭长，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愚人众间谍，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我和琳妮特只是热爱魔术的普通枫丹艺人……”
话是这样说，但他的指尖，已经不动声色地滑向了袖口。
琳妮特端着茶杯的手纹丝不动，但眼中的慵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猫一样的锐利。
夏洛蒂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抓紧了留影机。
大新闻一个接着一个，是在太刺激了。
余哀打破了死寂，“不必紧张，林尼先生。”
“我知道你们是愚人众。”
“但是……”
“只要你们愿意爱枫丹，或者至少在枫丹期间扮演好爱枫丹的角色，我们就有合作的基础。”
林尼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重新挂起略带无辜的微笑：“余哀先生，您真是太会开玩笑了。我和琳妮特当然是土生土长的枫丹人啊！我们对这片土地的热爱毋庸置疑！愚人众什么的…呵呵，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天大的误会…”
琳妮特依旧沉默，眼眸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评估着余哀的距离和可能的动作路径。
夏洛蒂看看余哀，又看看林尼，感觉手心都在冒汗。
“误会不误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和愚人众做一笔交易。”余哀根本没理会林尼的辩解，而是竖起一根手指：“用一颗‘神之心’，换一个人。”
林尼笑容不变：“一个人，余哀先生想要什么样的人？枫丹人才济济，想必……”
“我们需要一位能领导特务组织的人选。”余哀直接打断他：“要求如下，首先，对枫丹存在一定的可持续的感情或利益关联。”
“其次，具备与那维莱特周旋甚至对抗的力量，以及较为成熟的领导力。”
“而后，能信守承诺。”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愿意执行，并且有能力执行芙宁娜的新政。”
夏洛蒂忍不住插嘴：“等等！余哀庭长，您刚才不是说芙宁娜大人的新政只是说说而已吗？因为您不在，她做不到。”
余哀瞥了夏洛蒂一眼：“我说新政‘无法施行’是因为我不在枫丹，无法辅佐她。”
“但如果，交易达成，有了符合条件的人来接替我的位置，新政自然可以推行下去。”
“好了，林尼先生。”余哀看向林尼：“把这话带给愚人众能做主的高层，一个人，换一颗心。”
林尼只是继续装傻：“余哀庭长，您这番话，我真的完全听不懂。什么交易，什么人，什么心……我和琳妮特只是魔术师，哪里能接触到愚人众的高层呢。”
余哀根本懒得再废话，眼神骤然转冷：“你的妹妹留在我这里，你自己掂量一下吧。”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甩衣袖。
一道青光瞬间笼罩林尼，空间仿佛被折叠扭曲，林尼只感觉眼前一花，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
噗！
一声轻响，林尼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沙滩上，旁边还有一棵平平无奇的树。
房间内只剩下余哀、琳妮特、夏洛蒂和千织。
“哦，还真是利落。”
千织甩下这句话，就走出了房间。
反正和她无关。
夏洛蒂彻底目瞪口呆，旋即又很是好奇地询问：“琳、琳琳妮特小姐，你们真的是愚人众吗？”
琳妮特没有回答夏洛蒂，只是放下了茶杯，缓缓站起身，浅灰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紫色的眸子锐利地锁定在余哀身上，不再是之前的慵懒，而是充满了审视和一丝冰冷的戒备。
她依旧沉默，但气势已截然不同。
余哀没有看琳妮特，反而对着惊骇的夏洛蒂悠悠开口：“夏洛蒂行走，顺便提醒你一下。”
“关于他们是愚人众这件事，属于‘澄露庭’行动高度机密的一部分，受《枫丹国土安全临时保密法》保护。”
“如果你把这事报道出去，或者泄露给任何未经授权的人……”
“你将会因严重触犯保密法，被立即逮捕，关进梅洛彼得堡最底层。懂了吗？”
夏洛蒂张大了嘴：“啊？还…还可以这样的吗？这保密法什么时候有的？”
余哀不作解释，显然懒得理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略带气恼的女声。
房门被推开，娜维娅一脸郁闷地走了进来。
看到少了一个人，还有停在门口的千织，她愣了一下，但立刻被愤怒取代：“气死我了！都是那个那维莱特！”
“哦？怎么了？”余哀挑眉。
娜维娅解释道：“我刚拖着玛塞勒出来，就在走廊拐角撞见他了！那个玛塞勒像见了救星一样扑过去求助，那维莱特这个死脑筋，他真的拦住我了！”
“说什么‘程序正义’‘未经审判不得定罪’‘少女连环失踪案必须走正式的庭审辩论流程’。”
“还让特巡队把玛塞勒接管过去保护起来了！”
她气得直跺脚：“这下好了，人证被合法地带走了！”
余哀揉了揉太阳穴，一脸无语：“啧，绕了一圈，还是要搞法庭辩论那一套，现在就搞一空输硬抢人…好像有点早了啊…”
娜维娅：“什么一空输？”
夏洛蒂：“啊？”
余哀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摆摆手：“咳，没事。娜维娅，既然那维莱特要‘程序正义’，你就去给他找‘正义’。”
“那家伙现在被那维莱特‘保护性看守’着，反而是最安全的，也最容易露出马脚。”
“你抓紧时间去灰河、他家、商会办公室查证据。”
“白淞镇的乡亲们，还有那些受害者家属，都是你的人证。”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们什么证据都找不到也无所谓。”
闻言，夏洛蒂好奇心再次被勾起：“为什么？！没有证据怎么定罪？”
余哀淡淡道：“因为最终做出有罪无罪裁定的，是谕示裁定枢机。它的核心是神之心。审判的人，本质上是水神的神格。”
“她的耳目，遍布枫丹的每一滴水。”
“玛塞勒做过什么，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就算你们空着手走上原告席，谕示机最后一样会判他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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